
解放战争时期的厦门战役,是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上的第一次渡海登陆作战。众所周知,渡海登陆常常受制于气象与潮汐变化所影响,过程中会出现许多不测的未知因素,而这对于从“土八路”成长起来的我军而言,这种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作战方式,无疑是一个全新的高难度考验。
但是没接触过登陆战,不代表就不会打登陆战。能被后人在网上誉为有史以来最强轻步兵,这称号也决不是白给的。参加登陆战的我军指战员们,展示了非凡的勇气,以积极主动、敢于刺刀见红的战斗作风,和娴熟无比的战斗技巧,硬是克服了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难,登陆成功,打垮了敌军,解放厦门。
指挥登陆战役的第31军军长周志坚,事后这样追忆厦门之战:我第一梯队虽然只有少数部队登陆成功,攻占了敌人几处滩头阵地,但敌人无论用炮火轰击,还是用整排、整连的步兵反扑,都没有把他们推下大海,他们像钉子一样据守着已得阵地,争取了时间,为后续部队开辟和扩大了登陆场,为我军登上厦门岛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该战役有三场渡海登陆战,分別为鼓浪屿、石湖山和寨上突出部。鼓浪屿首次登陆因为对风浪估计不足而失利,而寨上与石湖山的登陆战斗也是紧接着同时展开的,本文讲述的是寨上突出部登陆战斗。

血色海滩。
寨上突出部位于石湖山以南一公里远近,实际上是洼港里一个突出的水埠,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适合用火力控制海滩。由此,节节败退的国民党残军们为了守住厦门,在突出部修筑了上中下三层地堡群,挖了壕沟及野战土木工事,构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火力网。
1949年1014日,深夜。
寨上突出部方向的渡海登陆战斗已经打响,正在激烈的进行中,31军275团一营在突出部西侧强行登陆之后,就一直被敌人的凶猛火力牢牢的摁在了七八百米长的海滩上,几乎寸步难行。
敌军接二连三打起照明弹,海滩上的夜空被照的雪亮。敌防御工事里的各种枪炮猛烈地射击,直往滩涂上倾泄着弹雨。
一营战士们前进的道路上,被敌军筑起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战士们三五成群、一个个紧贴着泥滩趴着,很多善战的老兵想利用地形地物前进。但周围是一大片平坦的开阔泥滩地,没有一点沟坎和礁石可以依托利用。
这样的战场,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战士们连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无法举枪射击,处于挨打无法还手的严重不利局面。
“班长,瞧!那有条水沟!”靠前的步兵五班有一位机灵的战士,指着前方大喊了起来。
“你们等会儿,我先下去试试。”五班长朝着身边的人吼了声,贴着泥滩,冒着“啾啾啾”从头顶飞过的弹道,匍匐着爬了过去。
但他刚下到沟里,另外几个战士早跟着也爬了过来,他们是急于发扬火力,利用沟坎向敌军发起射击,所以没等班长叫下,便一个个都翻身滚下沟去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是一条泥水沟。
全副武装、背负着沉重的弹药武器的战士们刚跨进去,一下就陷到齐腰深,泥巴稀溜溜的,越是使劲挣扎,就陷得越深。他们只得互相拉着、拖着,试图从烂泥水里挣脱出来,脚上的鞋子挣掉了,脚板被泥里锋利的海蛎壳和尖尖的海柳根子,划出一道道血口。
滩涂上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登陆部队陷在了困境之中。
而岸防工事里的敌军则利用照明弹的亮光,俯瞰了整个海滩,集中了轻重机枪和各种迫击炮火力,只朝着人多的地方扫射轰击,造成了许多战士中弹负伤、牺牲,黑色的泥滩上,到处都是一片片血色!
部队的伤亡在不断增加,建制也完全被打乱了!
几个连队的士兵们搅在了一起,有班组找不到自己的连长在哪儿,有的连排长们找不着自己的兵在哪儿了。
解放军战士从不惧恶战,但是一群群地挤在平坦的泥滩上承受着敌人的凶猛火力,没有统一的组织指挥,要想移动只能贴着地一寸寸的挪动,这让大伙儿都很焦虑,战场情况已经非常危急。
忽然,泥滩后头响起一阵儿高喊声:“我是黄冠亭,是你们的团长!冲上去消灭敌人啊!不要忘记咱们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是百战百胜的部队……”
原来,274团也登上来了,团长黄冠亭一上滩头,就看出了情况不妙。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深知前方部队需要什么,于是不顾危险,冒着弹雨爬上前来,在枪炮声里大喊了起来!
“将乃一军之胆!”中高级指挥员在关键时刻的以身作则,对部队的激励作用是无与伦比的。黄团长的大嗓门,让困在泥滩上进退不得的战士们,顿时就生出了一股要跟敌人拼了的决心和勇气。

一营长刘金文和他的士兵们。
趴在泥滩上的275团一营营长刘金文听到兄弟团黄团长的声音后,猛地就跪立起来,朝后面挥着胳膊大声吼道:“四团老大哥也上来了,敌人长不了啦!重机枪快给我打……我们重机枪……怎么搞的……”他又气又急的大喊道。
刘金文一直在拼命的寻找组织着部队,在他指挥下,一营的重机枪好不容易找了块适合射击之地,刚刚才架起来,正准备实施火力反击,可这挺重机枪却打不响哑火了。
这时候,通讯员手脚并用,拼足了劲飞快地爬过来报告:“营长,重机枪的枪管里灌上泥了,打不响,还有两挺轻机枪也哑火了,正在排除故障。”
刘营长一听,只觉得头一昏,他“嘿”的一声,攥起一把黑泥使劲一摔。忽然一阵排子枪打了过来,子弹“啾啾”落在他身前的泥地里,溅起了一朵朵白烟。
通讯员一看营长还是跪姿的,就猛喊一声“营长,危险”,上前一把就按倒了营长。
刘营长一翻身,把通讯员狠劲一推,“滚开,你捣蛋俺枪毙了你!”眼下后续部队也上来了,这么多人挤在滩头,上不去,展不开,火力形不成拳头,刘金文心里已经急得如火烧一般了。
忽然,他看到离不远处的一挺轻机枪打响了。但是刚打几个点射,就又哑火了。
“到底怎么搞的?”刘金文飞爬了过去喊问道。
“营长,这烂泥巴唧的,枪一响,脚架就往下陷,打起来不得劲儿。”机枪手们叫着。
“你们真笨,把机枪架在肩上打嘛!”
刘金文话音刚落,正急得一头汗的副射手“蹭”地一步抢上前去,一把抓起了机枪脚架就放在了肩膀上;“开火!开火!”机枪射手一拉机栓,“哒哒哒……”一串串子弹朝敌军喷吐了出去。这时,那挺重机枪和其他几挺轻机枪也排除了故障,一营的轻重机枪终于开火了,几挺机枪集火射击,形成了一定的反击火力。
敌人的几个火力点的射击稍一停顿,刘营长便抓住这个时机大声呼号:“冲啊,冲过泥滩就胜利!”
这时,趁着敌火力停顿瞬间,先前陷在泥水沟里的五班长带着几名战士迅速从沟里爬了上来。五班长战斗经丰富,他在泥滩上向战士们大吼了一声:“躺在泥上滚过去,滚过去!”
那些卧在泥滩上被敌军火力压得抬不了头的战士们,听到这叫喊声,顿心眼忽地一亮,“对啊,既然跑动不了,为什么不滚过去?”于是他们纷纷把步枪往怀里一挟,开始横着身子朝前滚去。这样比站着走、卧着爬都要快。
五班长滚一会儿,突然一停、举枪瞄着快速们打上几枪,又滚一会儿、再打一阵儿。
不过,海边的泥滩上满是刚砍过的海树茬子,又尖又利。很多战士从上面或滚或爬的通过时,背脊、胸脯、小腹和胳膊腿都划出了一道道鲜血淋漓、七横八竖的伤口。
但这会儿谁也感受不到疼痛,大伙儿只绷紧着一个念头:加快速度通过泥滩,冲上去!

滩头上的危局。
在一营的几挺机枪掩护下,先头部队终于有一部分班排开始接近泥滩边缘了。
但是,敌军的火力又开始恢复了凶猛,探照灯一扫扫,轻重机枪像泼风似地一轮一轮扫射在泥滩上,敌军的追击炮弹也接二连三、不断在人群里爆炸。
登陆部队的伤亡继续在增大,危局并没有解除。
然而,又有后续部队抵滩了。
与海水交接的泥滩上,人越来越多,而敌军的火力经过重新组织后,打得更加凶猛。
部队刚往前靠了一点,又被敌火力压了下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部队毫无进展,上千人都挤在了这个狭长的地段上,时间一分一分飞快地流过,而危险正在一刻一刻的增加。
更要命的是,潮水渐渐上开始上涨了,风高浪急,一个浪头涌过来就能淹没一大段泥滩;而浪头一个接一个冲上来,泥滩面积就在一节又一节的缩短。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上涨的海水就涌到战士的腿部、腹部、接着胸部,很快就要满过背脊。
有的战士喝了几口海水,便想爬起来挪个位置,但刚一欠起身子,就被一阵阵扫射来的机枪子弾给打倒了,一头就栽倒了,鲜血染红了泥水。
海水涌进了沟渠,上百名趴在低洼部里隐蔽的战士都被海水淹到了胸脯;这时还有个关键问题是:他们大多还没学会泅水,这样就算勇敢的人也难免会惊慌,他们只得把枪举高高出水面、拚命挣扎。但是水越淹越高,浪头一会儿淹没他们,一会儿又把他们吐出来。
情况已到了十万火急的关头。
向前冲?敌军火力如一堵堵墙,冲不上去;
向后退?已经没有船只了。部队困在滩头,面临着敌火与涨潮的双重威胁与严峻的考验。

二排的突击。
正当千钧一发时,忽然敌军的火力有所减弱了。原来,有部队打上去了,迫使敌军射向海滩的火力减弱了,这就为困在上涨的海水中的战士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是哪支部队率先打上去了呢?
最先冲上去的,是275团一营二连二排的部分战士!他们顶着敌人正面凶猛的火力,一寸寸、一尺尺的最先爬到泥滩边沿,眼看就要脱离这片滩涂地了。忽然,带头的副连长褚良柱,跟跄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晃,一头倒在了泥滩上。
“副连长……副连长!”
二排长王德民和几个战士赶紧爬了上去,他们一边向敌人开火还击,一边扶起了褚良柱,着急地叫着。而这时褚副连长嘴唇抖索着,十分吃力地说道:“快……冲出泥滩……掩护……”话还没说完,他就牺牲在了战士们的怀里了,粘满了黑泥的胸脯上一咕噜一咕噜地冒直着鲜血。
“妈的!不能叫副连长的血白白流了!死了也得报这个仇!”
二排长王德民的眼都红了,他放下了已牺牲的副连长,将卡宾枪甩在背后,把袖子往胳膊上一挽,从腰间拔出手榴弹,快速的拧开了盖、套上了拉火环,喊道:“同志们,冲上去拼手榴弹!”话音未落,他就领着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接二连三地扔出了手榴弹。
”轰……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中,王德民等几个人互相掩护,边投弹,边交替前进。
他们刚刚冲过泥滩,距离很近的一个敌地堡里的机枪就冲着几人打响了,雨点似的枪弹向他们直泼过来,有两个人中弹倒下,其他人赶紧卧倒,同时据枪射击,和敌人进行火力对射。
王德民拿的是一支美制M1卡宾枪,他插上了一个弹匣,瞄着地堡扣动扳机,“砰砰砰”连打了三五个点射。
这时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从边上匍匐着爬过来:“你们是哪个连的?”
“营长!”王德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刘营长上来了,立刻高兴地回答说:“俺是二连二排的!”
刘营长也一下认出王德民,立刻问他:“你们连里的干部呢?”
“褚副连长刚才牺牲了。”王德民一边继续朝着地堡孔方向射击,一边回答。
他看见营长一时沉默不语,立即火急火燎地要求:“营长,现在咋个打法?请你下命令吧!”
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干部果断的指挥。只要命令一下,哪怕前面刀山火海,战士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这就解放军的作风。
刘营长借着敌军照明弹一闪一闪的亮光,回头向后看去,登陆的部队大多数仍被压在泥滩上,潮水越涨越快,泥滩正在逐渐被淹没,而敌人的火力还是十分凶猛。
必须尽快打上去,消灭一个敌火力点,就是给困在滩头的部队多争取一分安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敌人的地堡,对王德民说了起了。
“二排长!”刘营长指了指前方的水埠说:“你们左侧是一连,你们排从右、他们从左边上去,两边打狠一些,我负责组织掩护。”
“放心吧,营长。”王德民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把敌人前沿观察了一下,迅速爬到旁边叫了声,“四班长!”
四班长王家宝提着一挺捷克式机枪“蹭蹭蹭蹭”爬了过来:“二排长,俺在呢!”
“你到左侧去,用机枪把那个地堡眼封住,掩护其他人从正面上去!”
四班长应了一声,开始了准备。
这时,刘营长带上来的重机枪也打响了,卧倒隐蔽的战士们也用步机枪集火射击,枪声和手榴弹响成了一片,敌地堡的火力被暂时压制了一下。
“四班长上!”王德民一挥手,四班长王家宝立即提着轻机枪跃出礁石,飞快地蹿到了左侧一个土堆上,迅速架好了枪,一个长点射接着一个长点射,越打越猛。
“五班、六班跟我上!”王德民自己带上两个班也冲了出去,他们弯着腰,冒着密集的子弹,如离弦之箭般地向前跃进,跑了几十步后,滚过了一个凹部,跃过沟坎,向接近了敌前沿阵地。
这时候,敌军仍然把主要火力集中在滩头的登陆部队上。由于涨潮,原本很宽阔集涂滩被水淹得就剩下一二百米,趁着敌军火力稍弱的空隙,滩头上的部队正在奋力向前,但是从照明弹的亮光下看,仍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敌人又拧亮了几盏探照灯,趁光亮照射,用机枪瞄着人群扫射击,不断有战士中弹倒在了血泊里。
这时,王德民带着两个班十来个人快接近地堡了。但要炸掉这个地堡,还要越过两道铁丝网才能接近。他回头看了一眼滩头方向,心里愈发焦急。
他们用手榴弹炸掉了一截铁丝网,穿过缺口,向那个从多个射孔里喷吐着火舌的大地堡接近。但是行踪被敌人发现了,有一个射孔里的机枪一转方向,一连串子弹打来,封锁了王德民他们的前进道路。
“快散开!不要窝在一堆!”
王德民左右挥手,让战士们迅速分,卧在了一道浅沟里。前方地面让敌军机枪打起了一簇簇土花、沙泥飞溅。大伙又被机枪火力压得紧趴着沟底,不能动弹了,下巴贴着腥乎乎的烂泥。
突击刚开始,就碰上这么个硬钉子!
王德民心里急的很了,在这多呆一会儿,滩头上就要多流血,多付代价。必须冲上去,他一咬牙,就地一滚,趁敌人机枪停顿的一瞬间,飞身跃出浅沟,几步就靠到了第二道铁丝网跟前。第二道铁丝网已经有一个被火炸断的缺口,就在缺口处,王德明一回头,发现身边只有小孙、小刘两名战士跟了上来。就立刻对他俩说:“现在就咱三人,但说什么也必须得啃掉这个地堡。”
“排长,你看,敌人的迫击炮!”
王德民转脸一观察,看到前边不远的高处,有一门迫击炮正在一发一发的向滩头打着,这是敌人的一个炮阵地。
“准备手榴弹,炸了它!”
炮阵地已在手榴弹投掷距离内,王德民他们立刻掏出手榴弹,刚准备投掷,但突然就见“轰”的一声,敌人炮阵地被一阵儿烟雾吞没了,敌炮也哑了。
“打得好!”王德民喊了声采,但这谁甩去的手榴弹?他也顾不上多想了,转身对旁边两个战士大喊一声“快!冲过去!”同时自己纵身一跃,立刻从被炮火炸断的铁丝网缺口冲了上去。他一边冲,一边朝前面扔出一颗手榴弹,又转身喊“小刘、小孙,你们朝左。”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回头一看,他们俩已经中弹了,倒在了铁丝网前面不远的地方,生死未卜。
现在就只有王德民一个人了,他双手撑住地,胸部略微抬起,紧绷着脸,盯着那些吐着火舌的敌地堡射孔。成片成片的战友们还在敌人的火网下和汹涌的海水中流血,挣扎、呼号……现在,他要为这次战斗的结局负责,要为战士们的生命负责。
他摸了摸身上弹匣袋,估了估自己还有多少子弹和手榴弹,用袖子擦了擦卡宾枪上的泥巴,决定了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也要坚决冲上去敌人干到底。

一排副杜树和。
王德民正准备前进时,忽然右侧有一个黑影在蠕动着爬了过来。“敌兵离开工事摸出来了?”他心里一紧,赶紧把枪口对着黑影。黑影越来越近,原来是一连一排副排长杜树和。
两个人一见面,都高兴得不得了。“嗨,老伙计,没想到咱俩在这里会师。”王德民趴在地上、擂起拳头在杜树和的胸脯上捶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啦,刚才那门迫击炮是你撂手榴弹炸的吧?”
“王排长,你的人呢?都上来了吗?”杜树和却把话岔开了。
王德民说“敌火力太猛,好些人没跟上。跟来的都伤亡了,你们呢?”
“过铁丝网的时候都……”杜树和没说下去,鼻孔里呼呼喷着怒气。
原来,先前刘营长命令他们从左边打,支援二连。他带着两个班在运动过程中,重火器没有跟上,又遭到敌人的炮火急袭,炸伤了好几人,大部分人没跟上,最后只有一个老兵跟在他后头冲了上来,但就在几分钟前,那老兵也倒在敌军迫击炮阵地前的血泊中了。杜树和把两个手榴弹用带子扎在一起,瞄准山坡上扔了过去,炸掉了敌炮;趁着炸响,冲过了铁丝网。
王德民听了杜树和简单的叙述,握住他的胳膊说道:“好样的,老伙计!现在咱们两个人就是一个战斗小组。”
“没说的,俺听你的!”杜树和睁着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地堡说:“今儿不把这家伙敲掉,俺就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同志们。”
在一闪一闪的火光中,他俩继续朝着敌堡摸去。
敌堡筑在于水埠突出部,是个上下两层射孔的大地堡,前面有一块低洼地,布满了荆棘杂草,周围遍布散兵坑和射击工事。王德民和杜树和看到,散兵坑里空空荡荡了,杂物扔了一地,敌兵们已全部撤进地堡里去了。
他俩隐蔽在一个废弃工事边,琢磨着怎样消灭地堡里的敌人。
但是,他们没有炸药包,无法进行爆破。而且地堡最低层的枪眼位置也挺高,在这个地形上很难直对着射孔准确射击,搞不好还会招来地堡两侧火力的夹击,那就更被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到最近,用步枪手榴弹夺下这个地堡,但这是一个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夺地堡。
王德民和杜树和俩人避开了洼部,绕到另一个方向,悄悄爬上了壕沟,忽见那座大地堡就在几步开外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飞身而起,几步就蹿到了地堡跟前,背部紧紧贴上了地堡射击孔的死角。俩人眼睛看着头顶上射孔里吐出的火舌,心想着要有一个炸药包的话,这时完全可以让敌人坐上土飞机了。
可眼前,只有王德民还剩下的两个手榴弹,杜树和连手榴弹也早打光了。
他们侧着身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敌人并没有发现,照样在朝着滩头上的我军部队扫射。
王德民把仅有的二枚手榴弹的盖子拧开,勾出了拉火环,然后咬着杜树和耳根子吩咐了几句。
杜树和一点头,他下了枪上的弹匣,又掏出一个压满的实弹匣,“咔”地一声上到了卡宾枪上,眼睛死死盯着身侧的一个射孔,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一会儿,这个射孔里的机枪稍一停火,王德民左手握着两颗捆扎好的手榴弹,右手猛拉火弦,对准射孔就塞了进去。
“咣,咣”两声爆响,杜树和猛一转身子,端起卡宾枪,把枪管戳进了射孔里,连续扣动起了扳击。“砰砰砰砰……砰砰!”卡宾枪的半自动火力急促,在地堡内打出了一个杀伤扇面,里面的敌兵被打得猝不及防,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团。惊恐之下,敌军产生了误判,以为我军大部队攻上来了,便乱七八糟地打开了堡门,放弃了地堡,拖着枪支弹药顺着壕沟夺路而逃了。
敌人就是这副怂样!
王德民与杜树和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俩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进壕沟不停地追着逃命的敌人射击。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手榴弹掉在身边,“嗤嗤”冒着白烟。杜树和眼明手快,一把抓起来,向敌人反投了过去。“轰隆”一响,几个跑在后头的家伙应声倒下。就这样,他俩顺势夺下了第一个地堡。
这样,就让敌军射向滩头的火力大为减弱了。
孤胆英雄。

敌人万万没料到,自己鼻子底下会突然冒出解放军,还打掉了一个地堡。
但是回过神来的敌军官们,立即就判断出来了我军人数不多,于是马上就组织起了反扑,企图夺回地堡。
不一会儿,敌军两侧工事的火力都转过方向,朝着王德民,杜树和打了起来,枪弹一排排地打在地堡壁上、壕沟上,飞溅起了石屑沙砾;紧接着,约一个多排兵力的敌军沿着交通壕扑过来。
敌人兵分二路,一部分占领一个比较高的地形,展开火力压制;另一部贴着壕沟,边投手榴弹边冲向了地堡。
“咱们一人对付一路。”王德民对杜树和说。
“行,俺打左边的。”杜树和回答着、顺手把躺在跟前的一具敌兵尸体拉起来使劲往壕沟外一摔,而敌人以为他们跳出来了,一阵排子枪“砰砰”地打了过来。
敌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跟前了。
“打!”王德民猛喊一声,地堡里的两支卡宾枪“砰砰、砰砰”打响了,冲在头上的几个敌人当场被打翻在地。
放近了再打,二人连续打退了敌军几次冲击。
“坏了,没子弹啦!”王德民一拉枪机说道。
“俺也没有了!”杜树和的弹匣也全部打空了。
这可怎么办?一股冷气透过了他们的脊梁骨,钻进每一条神经。他俩在地堡里转了转,到处翻动着,想再找些弹药,可是子弹、手榴弹都在刚才那一阵子揍光了。
趴在壕沟里的敌人一听地堡哑了火,就有人喊了起来:“快冲啊,冲过去!共军已被咱们打着啦!”敌兵叫喊着冲了过来,距离已经近到可以听见脚步声了。
“现在咋办?”
“只有用石头拚了。”
“对!反正不能叫敌人逮了去。”
王德民和杜树和说着,就钻出了地堡,俩人手里拿上了几块趁手的石头。
等敌人到了只有十来米远近时,王德民一挥手“打”,两块石头狠狠地砸了出去。“哎哟!”冲到前面的敌人腿一弯,尖叫一声;紧接着,又是几块石头飞去,后面的敌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为是手榴弹甩过来了,吓得掉头就逃了。
这时,海滩上响起了急促的冲锋号,大部队又一次组织冲击了。就在这当儿,地堡左侧一个掩体里,有一挺轻机枪朝着滩头上的我军进攻部队猛烈扫射了起来。
王德民眼一扫,他们这时离敌人这挺机枪才几米远。
“他奶奶的!”王德民大吼一声,操起一块石头朝着这挺敌机枪砸去,杜树和跟着也扔过去一块石头。敌机枪手们尖叫一声,以为是手榴弹,竟然扔下机枪逃走了。
好家伙,眼明手快的王德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端起机枪,追着敌人屁股打出了个长点射,几个敌人应声而倒,其余人逃得更快了。
突然,“叭”的一声枪响,王德民身子一颤,斜靠到了掩体上,军装的一个枪眼儿还冒着烟,鲜血涌出、流湿了一片。他一条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撑住土壁,不让自己倒下。
“排长!”过铁丝网时被打倒的战士孙明俭伤不重,不知什么时候他跟上来了,急叫着:“排长,俺来晚了……”
王德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小孙,来的正是当儿,现在你就和杜排长一起坚守这个阵地。”
“是!”孙明俭二话没说,赶紧操起王德民那挺机枪,但他转身刚跨出两步,又一阵机枪弹来,正打中了胸口,一头栽倒了。
“小孙!小孙!”孙明俭是个勇敢的战士,他负了伤仍旧咬牙往上冲,可刚到就又被打倒了,王德民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他使劲爬了几步,忽然头部一阵昏眩,就晕了过去。
杜树和扔着石头往前冲了一阵儿,趁着敌人惊慌,从敌兵尸体上找到了好些弹药。当他满揣着卡宾枪实弹匣和手榴弹回到地堡边。一看王德民和一个小战士都倒在地上,顿时傻了眼。
“王排长!王排长!”杜树和把手里的弹药一扔,跪下去一检查,小战士牺牲了,一摸摸王德民的胸口,心还扑扑跳着,就赶紧给他扎上了止血绷带。
现在,阵地上就剩下杜树和一个人了,但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把两支卡宾枪往背上一挂,操起王德夺来的那挺机枪,在阵地上不停运动着。他利用壕沟中的掩体,打一阵机枪,换个位置、再扫一梭子。牢牢地守住了这一段阵地。
“他娘的,你们卖什么呆,快打下面!”一个干巴精瘦的敌军官,从水埠顶端的地堡里跑了出来,在一个机枪阵位上推开射手,自己端起机枪,朝山下滩头上的部队扫射了起来。
“叫你神气。”杜树和正好瞅着这一,幕,他赶出几步,找了一个射击位置,把机枪口一横,瞄准了打出一个点射,“哒哒”机枪响起同时,只听得“哇”的一声惨叫,那个敌军官就被报销了。
就这样,杜树和孤身一人,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机智地同敌人周旋着,牢牢坚守着已经夺取的地盘,牵制分散了敌军白。射向滩头的火力,为我军困在滩头部队的展开,争取到了时间。
偏离了航行方向的274团三营。

黎明之前,海风冷嗖嗖的卷着硝烟,从滩头到山坡,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夜空。
275团只有部分战士冲破了敌军拦阻,牵制分散了敌火力,但大部队仍然挤在泥泞滩头上,承受着潮水冲刷与炮火袭击,部队在一次次组织进攻,却受限于地形不利,没有突破性进展,前进速度上不去。突出部的战斗激烈程度丝毫没有减弱,敌军火力仍然猛烈,滩头部队的危险处境仍然没有过去。
滩头上,有一支本该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部队,就是274团三营。他们本该担负的是进行石湖山登陆战,但是船只在航行中偏离了方向,被海风刮到寨上突出部。
部队在战前预料到了海风与偏航等渡海中的未知情况,因此早就作了“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突击“的战前动员。
三营抢滩后,立即投入了战斗。
但是地形不利,组织了几次进攻,都未奏效。现在是第几个攻势,谁也记不清了。
指导员的决断。

七连指导员吴海辛看着前方敌人火力凶猛、后面潮水越涨越高,部队陷在泥泞中,进退不得的处境,愈发心急火燎了。
怎样让部队尽快摆脱这种困境?
吴海辛一直在观察着突出部右边的小高地,他心想着应该组织一支精干突击队,迂回过去夺取这个地方,打开通路,分割开敌人的阵地,然后把敌军各个击破。
于是,他召集了连干部,以干部和班组长为骨干,组织了一支13人的突击队,让大家在泥里打几个滚,把全身都涂上了黑糊糊的烂泥巴。
然后吴指导员带队,各人拉开了距离,绕过正面,蹑手蹑脚向右前方摸去。即将接近敌阵时,突击队人人脸贴着泥滩爬行,直到距离敌前沿工事不远的位置,敌人还未发现。
进入手榴弹投掷距离了!
吴海辛大喊一声“打!”13支步机枪一齐开火,一排排手榴弹“嗖嗖”地扔了出去,趁着一阵阵爆炸掩护,大伙儿发起了一个猛冲;迅速消灭了敌前沿阵地上的半个班的兵力。
“不要停,赶快抢占制高点!”
吴海辛跳起来喊着,他一个箭步跨过堑壕,向山坡上猛冲。大家立刻也分成几路冲击。这些身经百战的步兵骨干们深知进攻战斗的精髓:只要前沿一突破,就得向敌纵深猛插,搅乱敌人的阵脚,敢于刺刀见红,在近战和混战中消灭敌人。
可是,当仗正打在节骨眼上,刚刚冲上高地,突击队的轻机枪却哑了火,同时大部分枪支都打不响了;由于海水浸泡时间过长,不是枪械出故障,就是子弹受潮失效了,只剩两支“加拿大”冲锋枪还能打一打,但也是响响停停。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可真是火烧眉毛了。
这边枪声一停,高地上那些敌人也从忙乱中缓过劲来了,他们听到我军枪声稀了,马上就扯着高嗓门叫了起来:“共军不行啦!他们没子弹啦!”这时,敌人又从神山方向调来一个连兵力增援。
敌军在兵力、火力、地形上都占据了优势,而且随时会从两侧反击下来,重新封住突破口。
怎么办?吴海辛当场想到了一个办法,用手榴弹设雷,阻止敌人反扑。
“解下绑腿,把手榴弹拴成一溜,结好拉火环!”战士们一听到指导员的命令,很快行动起,马上就在战壕里布上了一串“地雷”,连结好了拉火绳。
按计划应该跟来后续部队,仍然没有上来,而敌人已经开始由上向下反扑了。
吴海辛当机立断,命令突击队后撤一段距离,自己一把从身边的战士手里夺过一支冲锋枪,朝着蜂涌而上的敌人打了一梭子,冲在前面的敌人倒下去几个,后面又跟着冲过来。
忽然,一名战士抓着他的胳膊喊道:“指导员!你不能呆在这。”原来,指导员不撤,好几个战士都不愿后撤。
“你们快撒!别啰嗦。”吴海辛大叫一声,这时,敌人扔来的两枚手榴弹在离他们不远处爆炸了。“轰轰”两响,溅了他俩满身的泥土。
吴海辛从硝烟中跳出来,抖掉身上泥土,把扯他胳膊的那名战士猛一推,喊道。“快撒,要不谁也走不了啦。”
可那战士丝毫没有要撤下去的意思,他紧盯着布了“雷”的战壕说道:“指导员,敌人到手榴弹的投程内啦!”
“好哇,叫他们尝尝糖葫芦滋味!”吴海辛望了一眼,一撸袖子,猛一拽手里的绳子,交通壕里立即响起了一连串爆炸,烟火冲天。这一下,敌人至少被炸倒了十几个,剩下的被吓坏了,再不敢向前了。
“冲啊!”吴海辛率先跃出弹坑,沿着交通壕追击上去。
几个还没撤下去的战士,纷纷挺着刺刀,一阵风似地跟着这名勇猛无比的指导员冲上去,他们的步枪暂时打不响了,然而硬是用刺刀驱逐了高地上的敌兵。
三营长的奇兵。

按计划,三营长任进贵率领后续部队跟在突击队后面前进。
但是,指导员带的突击队冲上无名高地了,任营长的队伍却又被敌人火力给封锁住了。
营长急得火烧火燎的。他明白要是拖到天亮,部队伤亡就会更大,必须赶快夺取寨上的突出部,然后向石湖山迁回攻击。
“司号员……司号员……”
“营长,俺在呢!”一个小战士闪到他的身边,小战士的脸上流着血,腰间挂着军号,军号上那条红色绸带也被熏黑了,他就是三营的司号员。
“再给俺吹冲锋号,吹响一点!”营长命令他。
“营长,光吹有啥用?”
小战士嘟囔着嘴,竟然发起了牢骚。这一个晚上,他已经吹了十多次冲锋号了,可部队冲不上去,再没有比这更焦急难过的事了。
“啰嗦个啥!赶紧吹……”任营长窝着的一肚子火刚要喷出来,猛然间又一把抓住小司号员手里的号急促地说道:“慢!先别吹!”
原来,刚才远处又一颗照明弹一闪,任营长发现了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三角形木架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赶紧摸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个支架上挂着气油筒子,用鼻子一闻就知道了里面装满着气油,简上还捆绑着炸药,这不是敌人安放的“成功雷”吗?
扫了一眼,敌军这种“成功雷”每隔百米就放了一个,如果炸起来,那可了不得,将会是一片火海烈焰。
可是,敌人为什么还不引爆呢?
任营长心头一紧,挥手示意让跟过来的战士们离远一些,自己却绕着三角架子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这东西之所以没有炸响,主要是连接拉火装置的铁丝还绕在架子上,与炸药的导火具脱节了。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敌人马虎了?”
任营长不由得分析起情况来,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海风太大,敌人生怕过早把铁丝套到活动勾上,万一铁丝急剧地摇晃,提早拉响了炸药,那就达不到阻止我登陆部队的效果了。他们大概想在我登陆部队抵滩时再下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军突袭来得这么快,我军登陆部队迅速抢滩,展开火力,敌人缺胆量,再从工事里下来挂这“家伙”,一是无胆,二也已经来不及了。
辩明了情况,任营长揪紧的心放下来了!
他招呼着跟在屁股后头的通迅员,一起把那根铁丝拉了拉、还挺结实的呢。俩人顺着铁丝走去,他们又发现铁丝那一头就绑在山腰的一颗大树上,而大树的上面恰是一丈高的陡壁。
任营长一看这地形,一拍大腿:“有门了,就利用它从这儿上去,到敌人的鼻子底下去!”
主意打定,立即行动。任营长风风火火地收拢了50来个战士,带到了陡壁下,大伙都把裤带勒紧了,准备狠拚这一捶子的买卖。他们开始攀登了,一个接着一个、紧紧抓住铁丝,脚蹬手拉,向崖壁上攀爬。
为了稳妥起见,任进贵营长在攀登队伍两侧,安排了两挺重机枪,每挺重机枪由4个战士把脚架抬起来,枪口朝上,一旦敌人发现,就随时射击,用火力支援攀登的战士们。

一切在无声无息中进行,队伍在崖壁上一尺尺的升高!
任营长握着匣子枪,屏着呼吸、盯着拉着那根铁丝上的一个个战士们,为了不发出声响,战士们攀登的速度缓慢,像蜗牛一样,整个气氛越加显得紧张了,似乎随时都有危险降临。
第一名战士爬上去了,山上壕沟里的敌人还没有发现;接着,又爬上去了几名战士。
山下面的任营长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崖顶上传来一阵惊叫:“有人上来啦!共军上来了!”
敌人被惊动了,山崖边的一个敌人端起枪就往附近一个地堡奔去。刚上去的几个战士闪电般地跃上去,来了个猛虎扑食,一把抱住了那个敌人的腿一箍一顶,“咚”一声闷响,把这敌人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了,摔得背了气。
其他战士加快了速度,一个接着一个迅速攀上陡崖,队伍立即发起了突然的冲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转眼间就冲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御工事。
突然出现在山上的解放军,让敌兵们的意志开始崩溃了,有不少敌兵把枪一扔,转身就跑了。
这时任进贵营长也上来了,他立即组织部队乘胜追击,以风卷残云之势向敌纵深穿插进攻。
这时候,敌山头上的火力乱套了,山下的部队开始向上冲击,两边夹击之下,很快就夺取了高地。
随着一个个敌碉堡和工事被清除,敌军的火力拦截变得稀疏了,困在滩头上的部队得以展开,开始了快速通过泥滩。
“赶快检查武器、清理一下弹药,把负伤的同志都抬下去!”“抓紧时间修工事,坚决挡住敌人反扑,掩护大部队上来。”
任营长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这时,他正好又看见了石湖山方向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
任营长一阵高兴:“好啊,石湖山也登陆成功啦,这回敌人防线要彻底垮啦!”
大部队不断冲过来了,寨上突出部的敌军也开始全线崩盘了。
在这场登陆战斗中,275团和274团的少数战士们,在营连班排干部们的带领下,舍生忘死,机智灵活、猛冲猛打,他们用自己的英勇善战,克服了渡海登陆战斗中的种种之前从未遇到过的危险和困难,扭转了不利的战场局面,赢得了胜利!

本文内容资料来自于公开出版书《华东十三纵征战纪实》,人物皆为真实姓名,以此向战争年代的战斗英雄与先烈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