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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嘴上的佛系,掩饰你内心的焦虑
我沉溺于抱怨和吐槽,习惯于逃避与盲从,妄言于风气差或他眼瞎——所谓“怀才不遇”,不过是一针麻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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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敢做;每天埋怨资源少,吐槽身边人太蠢;习惯式自我感动,从不知抬头看路……
“怀才不遇”之所以惹人厌烦,在于它是个没有门槛的避难所。
在自媒体圈,也有那么些“作家”,文章没见如何出名,成天故作阳春白雪状,念叨出版社太媚俗、垃圾文字太辣眼、好笔头无处安放。
像我认识的某位老兄,此人自称中文系大才子,诗歌小说散文俱佳。见别人写爆文追热点百般不屑,骂畅销书和名家经典全是糟粕。
平时朋友圈发动态,从过劳肥到鄙视链,从空巢青年到中年危机,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唾沫横飞。谁点赞,他说么么哒;谁反驳,他就飙脏话。
这都一年多了,我不知他对写文有几多热爱,倒读过牢骚百八十篇。主题无非是“我这么郁郁不得志全怪没人赏识,我生错了时代”,等等。
但讲真,听人夸两句就热血沸腾,听人呛两句就心灰意冷,这是自恋。这种情绪是慢性的毒,它还极易上瘾。
辞职,因为怀才不遇,领导无脑;撒泼,因为怀才不遇,怒火中烧;酗酒,因为怀才不遇,一醉方休;单身至今,因为怀才不遇,没人懂。
你从来不敢承认,所谓的“不公平”,或许只是介意分不到一杯羹;所谓“怀才不遇”,或许只是眼界窄又能力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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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七月,我去报社实习,认识了一个HR小姐姐,我叫她琪姐。那会儿我在写“考研vs就业”的稿子,和她联系颇多。
好几次了,琪姐都直言不讳:“管他拿没拿奖,管他985还是211,没点真本事,凭什么非要我录用他?”
“面试场上,抱着一叠厚厚证书,满口责任和梦想。等入职了,新闻稿,不会写;记录表,没做过;就连发个邮件,也不知道怎么开头……”
如琪姐所说,越往后走,“感觉良好”带来的后遗症,就越明显。
到那时,“不被赏识”就成了掩饰焦虑感的借口,蹩脚又无用。
诚然,这个社会有很多灰色地带,100%公平只是理想化的错觉罢了。
但往大了看,有人狡猾有人蠢,有人顺风顺水,有人半路夭折,有人长在荒野山林,有人生在宽宅大院,有人一辈子浑噩。命运殊异,行路难测,都是不公,无法量化。
明明可以直面,却偏说这是歧视伤害;明明零星片段,非要把世界一言蔽之,是否太牵强了点?
最起码,当你的才华撑不起收入时,请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当你被迫待在“不喜欢”的处境时,可以及时止损快刀斩乱麻;当你看不清茫茫前路时,不如且歌且行活在当下。
如果伯乐难觅,打磨才气和心境,你早晚还有出头机会;如果手持烂牌,光顾着向命运撒泼、赌气,将颓废到底。
很抱歉,那样的你,除了自怜,别无所有。
我宁可低级趣味,也不要假装来的“高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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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实习那年,每临采访,我都会描眉画眼,穿上卡着尺寸的收腰包臀裙,踩上几厘米的细跟鞋,生怕别人嫌我不专业。
有次,跟着老师去见某影评大V。为了让自己言谈“高级”些,我备了好几页术语,念了一堆生僻问题,稿子凑得又臭又长。
聊到某部国产片时,我脱口而出:“这可是烂片啊,还以为您不会关注呢。”很尴尬,大V并未正面作答,而是反问道:“那你眼里什么算烂片?”
“就,就是那种档次特别低的吧。”
大V看了我一眼,乐了:“都是观影,有人喜欢形而上的脱俗,有人需要世俗意义的趣味,不过喜好不同罢了,哪有什么低级不低级?”
听他说完,我一时羞赧,红了脸。
许是那次采访触动颇深,再后来,无论是和朋友唠嗑,或是写文诚荐,我都很少会提“档次低”“渣烂差”云云的字眼。
这几个月,和我妈相偕看片数十部,往往是她摇头我拍手,我昏睡她畅笑,也越发感受到那位影评人话中的高妙。
如他所说:“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东西,被另一个人喜欢,也算艺术。”
我以为的年度佳作,没准是别人眼中的催眠曲;我不屑提及的烂片,兴许是别人乐和两三小时的消遣。
谈不拢,合不来,那就自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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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鄙视像条食物链,是个绕不开的怪圈。
比如某些听欧美音乐的人,嫌弃民谣“无病呻吟假文青”;看英剧的人觉得自己智商高,讥讽韩剧港剧内地剧“瞎矫情”。
换到学科领域,不少理科生瞧不起文科生,自以为随便扔个薛定谔定律就能把人吓成猫。
我闺密曾调侃说,读大学这几年,习惯了韩式拌饭、手卷、加州卷,就怕吃着吃着,越来越瞧不起那些拌面、蒸饺、黄焖鸡。
“你最近这篇文章可真土气,你不知道吗,现在流行犀利辣文风。”
“那种娱乐圈八卦你别写!追热点的号都是下九流,乌七八糟的。”
好几次后台收到此类留言,起初我有点懵,后来只觉好笑。于我,文学、摄影或其他,皆是自己与美的缘分,或多或少,或亲或疏。它的价值在于觅知己、得共鸣,而非沦为彰显自身“高级感”的假道具。
在有些人眼里,你一度想搭讪的女神,是他腹诽的八面玲珑女;你非985名校的出身,就沦为他口中不入流的Loser;你日思夜想的小城,是他嫌弃的山沟沟……
眼界、处境、生活圈,会投射自个儿心情不假,有喜好憎恶也没错,但最烦的,是拥此踩彼,借爱它厌它来自诩品味。
比起缺料的“伪鸡汤”,我更怕虚假膨胀的自我认同;比起所谓的“高级感”,我更想做一个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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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这几天,我抽空读完了野夫的《乡关何处》。文字甚好,颇有趣的,是柴静为他写的序,里头提到一件小事。
有次北京某大咖聚会,他俩碰了面。举座都是富贵人,三个多小时里,野夫既不参与,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自斟自饮,怡然自得。
平日里他也是这般。席间不抢话、不争锋、不费口舌,有他的地方笑声最多。就算有人说话不得体,亦能呵呵相乐。
吃完饭,袅袅一根烟,聊旧体诗。
虽说野夫常以村夫自许,但柴静笔下,他格外雅致。细想来,一个人的真实涵养,恰恰体现在思想喜好的包容性。
听到别人要牛排“八分熟”,正宗西餐店里要筷子,他不会心生出高贵感,而是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看见朋友戴着耳机听穿越、霸道总裁有声小说,亦不会满口讥讽或者敬而远之。
说真的,我很少遇到真正见多识广、视野开阔的人在人前大肆炫耀,却见过很多阅历不深、学无所长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世间有千万种活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都不必看不上谁,更遑论拿着自个儿的标尺去测度别人。
“高级感”这件事儿,一旦用力过猛,难免吃相难看,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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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女人自带高级感》《当你又美又瘦,还有什么得不到》《控制体重,你就能控制人生》……
公众号里,充斥着一篇篇鸡汤字眼扎堆的文章,教你“投资”“提升自己”“努力变好看”, 倒不是说全然无用——拿它偶尔抖擞精神还行,用来洗脑,就有点过了。
现实中的我们,是同吃粗茶淡饭,共与油盐酱醋交手生活的。虽然好脸蛋很多,却真的少有那种睫毛扑簌、拔下来能当哨儿吹的聪明人。
所以很多女孩,哪怕身着限量裙、脚踩恨天高、手提名牌包,却依然美得战战兢兢,少了些从容不迫和恣意的任性。
她们努力学习各种“高级”的知识,贴满各色“高级”的标签,迎合别人,却不取悦自己。
原以为,更高级的生活是,有一天逛超市再也不用关心价格标签,可以随意去见当年不敢见的人,可以不问机票价格飞去痴念的远方……
慢慢拥有这样的生活了,却未必比过去开心几多。别忘了,美需要底气,是自我升级,是认清优缺点,不盲目做加法,带着脑子御风而行。
与其随大流,为了所谓的“高级感”,将不契合自己的皮囊、性情和气质,硬往身上套,还不如做浮流中的一簇青藻,自在摇曳,澄透可爱,将那枝叶渐渐舒展。
气质易得,高级难觅。你我皆凡人,不如少点包袱,轻装上阵。
再多假闺密,不如一个真饭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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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一个人吃饭如单刀赴会,有多轻快,就有多心酸。
赶上饭点,小长队排起来,挨个磨蹭到窗口,端一盘子饭菜,转身巡视找座儿。害羞如我,一心奔向角落去。
最怕的是,眼见某老师一脸攀谈状,径直走到我对面——那些鱼丸啊,虾饺啊,蘑菇啊,瞬间晦暗下来,白米粒也变成塑料泡沫。
“你发现没,这个菜好像没加盐?”
“对啊对啊,土豆牛腩也不好吃。”
“哦,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搜肠刮肚,一番尬聊,这餐午饭就Over了。
再后来,我换了同桌,淡了青涩,添了第一任“饭友”。
那会儿,她叫包子,我叫油条。许是对味也对胃,相处起来,倒不尴尬。若是周末没课,她找路,我探店,满杭州东跑西颠。
有次钻进苍蝇馆子,一手油,一脸汗,我狼吞虎咽,吃相全无;她错把米酒当甜奶,咕嘟咕嘟,声音都变稠。
待雪落满枝,我俩冰糖炖梨汤,红薯捂心窝,顺便约定着,等上了年纪,变成老太太,每天就裹得严实点,互搀着出门,扯闲话、嗑瓜子、搓麻将、聊八卦。
晌午饿了,唤来小孙子随时开伙,炒个家常菜,煮碗甜面汤。下午织织毛衣睡睡觉,消磨到晚八点半。
聊着聊着,我肚子咕咕叫,她哈哈笑。两张滴粉搓酥的小脸,像是糯米粽。
年少不知岁月长。彼此陪伴战胜实际的亲密,成为煲制感情的小慢火,呼啦一声,明晃晃。
哪怕多年过去,那些暂别和淡去,我快记不清,却忘不了儿时吹过的牛皮,“等我挣了钱,请你吃大餐”。还有她喝完米酒醉眯眯,笑着踢开路边油桶,又痛着跑掉的傻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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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处处是悖论,吃喝却是硬道理。
遇见一个好饭友,胜似一碗暖胃汤。治无趣、治烦忧、治两地相思、治手脚冰冷、治心塞。
原以为,难得假期,最惬意不过,两三知己相聚在夜间的烧烤摊,凉风习习,开瓶啤酒撸着串串,吹牛聊天寻个快活。
闺密阿星却告诉我,每次聚餐拟定名单,她都格外头疼。翻开通讯录,打开朋友圈,明明满屏熟人,能约者唯二三。
被“否掉”的朋友里,有的埋头工作,档期太满抽不出身;有的不喜辣不沾杯,约饭唱歌难尽兴;还有的呢,忙着减肥塑形,生怕上火长痘,鸡鸭鱼肉变成五谷养生餐……
“光吃饭也就算了,就怕结账买单时,你跟他AA,他说你假惺惺;你抢着付账,他推来挡去掏钱包。”更有甚者,明面客气,暗里算计,谁多花了谁少花了,门儿比谁都清。
一日三餐,五谷杂粮,七情六欲。
父辈们常说,饭局如战场,得失唇齿间。吃得舒服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把人脉稳住,把事情谈成。但在年轻人眼里,“酒肉朋友”未必是个贬义词。
在这甜咸汤圆都会引发“南北之争”的时代,如果三观不完全契合,吃喝能够同频,又有何不可?
即使不喜咸辣,我体谅你重口味的心;即使来往不便,你依然会赴我的约。
只可惜,身边的人来了又去,疏了又离。每一程,都能遇上同行者,却很难遇到那样一个你——像小松鼠手捧着坚果,拿出最好的四季和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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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时,只要一起约过饭,咱俩就是好伙伴。放学后,甩掉鞋袜,窝在沙发,彼此蓬头垢面吃鸡爪,面目狰狞也不怕。
19岁,我说知己莫过于“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冬夜漫漫,灯光暗而暖,座位宽而软,一桌人聊天说地斟酒不休。
这些年渐发觉,一个人吃饭,其实也挺好。窗外薄雾起,小汤匙在碗边敲敲节拍哼哼歌,扫扫瓜皮打打盹,多自在。
我不必等人,不用主动破冰,不怕面汤溅身,不怕笑场喷饭,可以发呆放空吃喝两三小时,也可以狼吞虎咽五分钟抹嘴走人。
和外界打交道时,自愿的、不自愿的废话太多,聚散太快。守住嘴也守住心的时刻,我,是自己最好的伴。
人生在世,饭友难觅。惜缘已是难得,求份过于奢侈。
管她浓汤鱼羹,还是清粥小菜;管他白酒利刃,还是黄酒钝刀——对味的人,对胃的菜,才算可爱。真希望你能三餐不忘,替我照顾好自己。
若有伴,愿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
若独食,空腹不得饮,来锅黄焖鸡。
Part 2 你所谓的“佛系”,是对生活的逃避
出身、家境、学历、婚姻、财富……当每一个鲜活的个体,被切割成具象的指标,谈恋爱、找工作、交朋友,便成了势强者胜的博弈。
众声喧嚷,唯你语塞。出名趁早,就你晚成。真恨不得三天刷完一门课,节食减掉一身肉,摇摇约来一男友。
别把自己的努力变成一场较劲,你那么年轻,又害怕什么来不及?
当个普通人并不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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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她该多好啊。”和小周闲聊。不止一次,她提及了身边闺密,言语里尽是羡嫉。
“她从小比我优秀。我越在意她,就越想远离她。旁人眼里,她是人生赢家,而我是无用的Loser。”
憋屈如小周。多年来,为了赶上闺密的步速,她跑跑跑,追追追。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去不甚向往的地方,谈不咸不淡的恋爱。赔上太多焦虑和闷闷不乐的时光。
明明是个浓眉大眼的俏姑娘,她却忍不住文美瞳线注水光针,20多岁高龄戴牙套,疼得龇牙咧嘴只为四个字——我不想输。
本以为,变美之后,能在颜值上扳回一局。谁知年岁渐长,闺密越发开了挂:奖学金论文奖拿到手软,专业综合双料第一。
“凭什么生活对我那么苛刻,对她却那么仁慈?如果拼尽全力还是不如她,那我努力还干吗?”
隔着屏幕,我似乎能看见小周垂着眼、撇着嘴、一脸丧气的模样。
想抱抱她,却伸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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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赢家。
这词儿有毒。本来我挺想问小周:“这种近乎执拗的攀比,是你自己渴望的生活,还是环境或身边人强加的标准?”
但我没资格问。某种程度上,我俩一般无二,考研要985,求职要北上广,身材要白瘦美,男友爱我要比我爱他多。
出身、家境、学历、婚姻、财富……当每一个鲜活的个体,被切割成具象的指标,谈恋爱、找工作、交朋友,便成了势强者胜的博弈。
所以时不时,就会听闻这类句子:“你连那种人都不如,还能有什么出息?”“30岁不谈恋爱,活该孤独终老!”
于是乎,很多人怕了,乱了、烦了、开始忙着出名趁早,忙着赶场相亲,忙着复制高大上的标签人生,却不幸偏离迷失在自己的航道。
然而就像小周问的,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一点都不快乐?其实答案很简单。你所谓的“努力”,不是为了上进,而是为了较劲。
当你的着眼点,落在自己痛、弱、苦等缺陷的一面;当你的价值感,对赌般押在和别人的攀比中,注定是一场诱人却必输的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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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六月初,我和朋友去看《重返狼群》。片子甚好,但最让我动容的,是故事的男女主角,亦风和微漪。
收养小狼之前,亦风是摄影师,微漪是画家,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模范情侣。可为了送格林回狼群,他俩变卖家产,背井离乡。一年又一年,如牧民般留守在了草原。
电影放毕,前排的小情侣叽喳起来。
“他俩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去西藏折腾,值得吗?”
“这种人脑子有坑。你说正常人会把狼当孩子养?”
我和朋友听罢,互看了一眼,似是苦笑。不知从何时起,背离主流,成了一件“丢脸事”;放弃出人头地,成了一笔“亏本买卖”。
只是,这个世界是那么庞大冗杂,不是所有人都非得有醇酒要喝,骏马要骑,高官要做。
安于平淡又怎么了?当个普通人很丢脸吗?只要你不是两手一摊不作为,得过且过混吃喝,谁又有资格去苛责、去评价?
于微漪而言,所谓的人生赢家,不过是尽力做一个忠于自我的人。她按照内心轨迹运行,随境而起,随境而弃,身上有着闪亮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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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否认,无论20岁、30岁、40岁,每个人都在觅求刺激和仪式感,都拥有疲惫生活的英雄梦想。偶尔浮躁、焦灼和虚荣,都很正常。
可有没有想过?每天焦头烂额,有多少事情是你真正想要、喜欢或者应该做的?你对自己嫌这嫌那,有多少真有必要改变和提升,有多少仅仅因为别人比你更好?
更多时候,我们的症结压根不在嫉妒、攀比和贪婪上,而在于我们虚伪——既不承认自身的局限,也不忠于真实的本我。
“我什么时候能做自己就好了。”这样的人,要么屏蔽自己的内心诉求,要么缺乏体验和尝试。其实每时每刻,你都有能力做你自己。
你可以混圈子搞创业玩融资,20出头嫁入豪门,少女感爆棚宛如公主;也可以挣不多不少的工资,拥有一个不坏不好、烦恼和温情一样多的家。
但别忘了,假设有一个游戏,无论怎么玩都赢不了,这时,也许该停下来,观察这个游戏,检视它的规则,而不是盲目地继续。
毕竟嘛,路径那么多,活出样本的不落俗套才有趣味啊。
去他的人生赢家!而我,只想快点回家。
你努力的样子,看上去可真焦虑
你像得病了。
明明硬盘里塞满了干货技巧必背帖,大脑里却依然空空如也;明明自拍修图老半天,超高评论量却拯救不了现实苦瓜脸;明明一天只吃两顿夜里狂跑三圈,前凸后翘还是渺茫又无期。
可气的是,身旁那些家伙,要么人美条顺气质佳,要么双商把人虐成渣。你开始暗骂:“做人真没劲,努力有屁用,否则,我怎会平庸至此。”
焦灼、不甘、嫉恨、泄气……却只能刷微博聊八卦逛淘宝,心力交瘁暴食再昏睡。直到清醒时问自己:“我为什么又浪费时间啊?”
这样的你,可真焦虑。
-1-身心掏空型焦虑
最近有个刷屏热词——“空心病”。
虽是杜撰之语,它却折射出大学生们的群体浮躁——孤独、情绪差、兴趣匮乏、感觉学习和生活没什么意义,无法建立深层亲密关系。
像身处于一个四分五裂的小岛,“不知自己该想什么,该做什么”。如此一来,日日浮沉,身心掏空。
电影《黑天鹅》里的女主角Nina,是个典型的焦虑患者。
她从小忍受母亲的“绝对控制”。受原生家庭影响,长大后,Nina成了一个追求极致的舞蹈家,“姿势精准无瑕,却一直没有灵魂、没有自我”。
后来她终于有了机会——在《天鹅湖》中一人分饰两角。为了实现理想中的“完美”,她既要保留白天鹅的矜持优雅,又要逼迫出本性的邪魅妖冶。
外部压力与自身矛盾之下, Nina幻觉频现,直至精神分裂。片尾,是正式演出,Nina随音乐起舞、摇曳、谢幕。伴着掌声如潮,她却摔落舞台,卧躺血泊。
黑白天鹅终于不再搏斗,她死了。
从表面来看,Nina所患之心病是一种能力焦虑。就像溺水之人,越乱扑腾,越易腿脚抽筋、下沉加速。而事实上,能力焦虑的背后往往是关于自我存在和自身意义的质疑。
这位腹黑女主正是如此。自始至终,她都背离着本心。鲜有几次觉醒,无不押宝一般,尽数抛给了外界环境,以及母亲、老板、观众们的热切目光。
对缺乏生活掌控力和自我意义感的人而言,一旦努力无法消弭有关未来的不确定,那么些许敏感、比较、失衡、落差,便都会成为焦虑的“帮凶”。
得病的你我,概莫能外。之所以“明知道”却“做不到”,之所以手头事毕却内心空茫,之所以害怕失败压力山大……说白了,是没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原动力不足,眼前之物便如鸡肋。
《霸王别姬》中关师傅说得很妙:“人要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倘若把一生妥善安放于他人设定好的蓝图,你所痴妄的,也不过是他人眼前的风景。
身心掏空的你先要找到“真实的自我”。
-2-急功近利型焦虑
咱生活的时代,也有病。
早起刷手机,你发现《毕业月薪十万是种怎样的体验》《上了985、211,才发现一无所有》之类的伪干货、牛人帖,昨晚便霸屏了朋友圈。
耳闻舆论场,你知道网红都靠脸吃饭,10万+阅读不算多,资格证是秒过的,少年当老总没啥可奇怪。
日益浮躁的社会,蔓延的功利主义,迷蒙双眼的你我。似乎都在刻意屏蔽着万能传播链上,所有个例均能包装成典型,所有光鲜都可放大和伪饰。
众声喧嚷,唯你语塞。出名趁早,就你晚成。真恨不得三天刷完一门课,节食减掉一身肉。
想要速效成功的野心越强,你越发看不起当下不求上进、泯然庸人的自己。
小时候看《蜡笔小新》,我老说,他爸爸真没存在感啊。就像生活中的“大多数”,32年的房贷、挨不完的暴揍、加不完的晚班……日子过得苦兮兮。
而这老大叔成天就知傻笑,坦然得很。工作不顺,他就想想身边老婆儿子,想想今晚看场球赛。心情不爽,只要手边有杯冰啤酒,烦恼就被咕咚咕咚灌下去了。
现在回想,小新爸爸很厉害呀。那种“生命要浪费在美好事物上”的人生哲学,他玩儿得很溜。对咱“大多数”而言,或许平庸才是生活常态。
如果仅因所谓的“优秀”“成功”,逼着自己飙速前行不管不顾,抛却琐碎日子里所有静候和热爱——那压根不算上进,而是无用的较劲。
小时候丢过的脸、走偏的路、考砸的分数,长大后没用的闲书、如梦的爱情、悔不当初的抉择……是经历,是体验,也是你没辜负的好时光。
才20岁啊!怕什么来不及。
-3-假性勤奋型焦虑
此类焦虑者,往往自律力惊人。平日铆足一口气,紧绷一根弦,很少懈怠和歇息。
像我有个朋友,他每天早出晚归泡图书馆,拼命三郎般考研考证、看书做题。偶尔碰个面,他要不左手刷题右手扒菜,就掏出单词书叽里呱啦地背。
大前天,他很突然地,说找我聊聊。
“真气人。考前两个月我就冲刺了,每天熬到两三点,卷子做了几十张,居然又不及格,你说改卷的是不是有毒?”
“我老觉得,身体不怎么听使唤。明明累得想休息,脑壳又往外蹦公式蹦大题。除了读书,其他好像没啥意思?”
刚开始,我挺同情,也挺佩服。听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哥们儿,分明是个“低品质勤奋者”。用他原话说,熬夜大法好,苦读是个宝。
考四六级是滚动式抄背单词,学数学要一手刷题一手答案,不睡觉可以赶超别人多赢几分,减少外出就能修身养性保实力。
这恰好解释他为啥“越努力,越焦虑”。说白了,就是空有“忙碌的姿态”,却没有“透彻的深思”。勤能补拙没用?当然不。但也有前提啊。
最起码,“勤”得用在真正棘手且更有价值的部分。在伪用功者眼里,“收集信息”无异于“获取新知”;“把书翻完”意味着“我在进步”;至于“熬夜苦读”,会让自己“感动想哭”。时间久了,难免形成思维上的能力错觉。
光上课不考试还好,可一旦假象戳破、高分梦碎,那真是欲哭无泪。
“这不可能啊,怎么才这点分?”
“唉,我当时怎么没多熬几夜。”
“原来这本书背两遍没用,起码三遍……”
有时候,不怕真穷,只怕伪忙。不怕效率低,就怕懒动脑。
抱怨“越努力,越焦虑”的你——不如缓缓,咱先来个深度思考。
其实,“焦虑”没那么可怕。身心被掏空,也许定位不准;急功近利,也许心态跑偏;假性勤奋,也许方法有误。越是渴望摆脱焦虑的你,越要学会与焦虑共存。
适度了,它能当催化剂;过度了,它就变成定时炸弹。
祝,你我的焦虑刚刚好。
你嘴上的“自律”,或许只是自虐
-1-
她的身体瘦了,心却虚胖着。
纯燕麦、糙米饭、滤了水的青菜和豆腐。三四十分钟慢跑,一二百个深蹲。从间歇性断食到哥本哈根减肥法,她成天盯着体重秤,满眼只有心率、体脂、卡路里。
3个月后,她头发干枯,嘴唇开裂,走路都嫌轻飘。三餐紊乱的催吐、胃酸的倒流,以及缺钾后的持续眩晕,让她几近崩溃。
放纵如山倒,自律如抽丝。终于有一天,她憋不住了。在半夜潜入厨房,把一个个冰冻未熟的馒头塞进嘴里。淀粉分解的一丁点多巴胺,给予她施舍般的快感。
他在别人眼里,是个计划狂魔。
早晨打卡200个新单词,中午VOA(美国之音)晚上听微课。吃饭或是如厕,全得掐表完成。朋友四点到站,他推托婉拒,生怕错过每天下午刷真题卷的时间。
慢慢地,他开始讨厌有人搭讪,讨厌所有扰乱计划的琐事,讨厌无益的开销与应酬。时不时,就忍不住鄙弃自己:“计划又泡汤了?你怎么动不动就困?你是蠢吗?再这么搞下去,你就是个软弱无能的
他把生活变成了一张Excel。数不清的待办事项,密匝匝的最后期限,挨个完成,逐个打钩,心里才舒坦。要是计划搁浅,行程生变,负罪感会瞬间满格。
她和他,都是狠角色。可你信吗?自律这玩意儿,也有真伪之分。
有些人眼中的“自律”,是自虐,是强迫,是近乎残酷的完美主义。越偏执,就越崩溃。
-2-
伪自律者们,总会被不合理的执念洗脑。
“她比我瘦,是因为她比我吃得少,运动多。”
“他不喜欢我,一定是我腰不够细,腿不够长。”
譬如成天苦瓜脸的节食妹子。
她从未在意减肥带给自己的内心变化,只是单纯压抑自己的欲望,忍受食欲被剥夺的煎熬,透支本就不多的意志力。
恍如进了一间庙,披了一袈裟,戴了一金箍,满口佛理,却并无佛心。
事实上,任何需要“高度自律”的事,都很难长久。没有一种意志力,需要你我以绷断神经、透支身体为代价,换取一时一刻的成效。
若在某人眼里,跑步要咬牙,加班要咬牙,投入学习要咬牙。其实也间接承认了,维持这一切是多么困难啊。
当你满心想着不疯魔不成活,看似很励志,实际却在暗示自己:我现在好痛苦,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还得多少次才熬出头?
“原本减肥,是为了更好的自己。可现在,我连怎么吃饭都不会了。”本能蠢蠢欲动,势能不断攀升。一旦食欲的缺口决堤,难免胡吃海喝,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恨的伪自律,让你的重心由过程转为结果。捆缚其中的你,只想快点涅槃,早日挣脱。
相反,那些真正的健身爱好者,往往不太关注体重。他们选择跑步、游泳、练器材,并非为了一副骨瘦如柴的小身板,而是热爱运动本身。塑形或减脂,不过是个附加值。
他们赞成运动带来的是不一样的人生,却清楚知道,运动的成果不必用体重来评判,更不会拿“好女不过百”的落伍标尺比画他人。
过度自律,是一件反人性的事。不管控制体重或管理时间,最终是为了让你觉得,在按照喜欢的方式变得更好。
最无解的,是你照猫画虎,观望别人的生活,复制别人的节奏,却粘贴不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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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发毒誓晚上11点前睡觉,却在半夜两三点打游戏、撩妹子、刷手机?你是否也立下壮言每天跑步五公里,却一回家就躲进被窝,嚼起薯片,全程葛优瘫?
你以为都是“意志力”惹的祸?错。说白了,自律是一场动力和阻力的角逐。它的本质, 并非“我要在×点×分做×事”,而是“我可以自控,我享受当下”。
我身边那些真正的大神——也许不够拼、不够急、不够快,却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做什么。
首先,他们不会对身体撒谎。其次,他们专注、热诚,享受当下的心流体验。
“这件事我真心喜欢吗?”
“这件事我必须做吗?”
“我能够为此负责吗?”
比起盲目争斗自我内耗,他们坦然而笃定,不会为了做而做。
正因如此,他们有一套轻易不被撼动的价值观。难熬之时,也很少纠结于公式化的时间投入,而会把精力放在欲望的转移和吸收。
所谓的高度自律,是你我眼见的表象。于他们而言,是习惯也是本能。旁人嘴里苦行僧般的生活,就如他们的一蔬一饭,三餐四季,再寻常不过。
自律这件事儿哪,终究不是眼里看看嘴上谈谈。再说了,就算现在定力稍欠又如何?起码,这是一个和自己相处、磨合、修整,进而升级自我的绝佳契机。
别人通过跑步五公里得到的好身材,你若心脏吃不消,那就饭后散步保持体型;别人自习室从早到晚十五六个小时,你若觉得超负荷,那就专注真正有效时间。
何必高估别人的定力,菲薄自己的无能?做他人眼中的能力强者、完美女神,或许并无意义,如果连你也不曾喜欢那般的自己。
真正的自律,更是悦纳“自己的规律”,明晰你的动机,调适你的计划,专注你的热爱。之后,只需款款而行即可。
你总怕浪费时间,可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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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有女孩在后台留言:“谈恋爱是不是太费时了?我如果拿和男票腻歪的几小时,去读书、做题、健身,会不会更有性价比?”
见着“性价比”三字,我瞬间愣怔。什么时候起,恋爱成了不务正业的代名词,沦为投资回报的估价品?和心上人絮闲情、道短长,难不成要掏个小算盘拨弄一番?
打小,你我就被亲爹妈洗脑:“谈朋友会影响成绩,影响学习就考不上好学校,没好大学就没有好工作,没好工作就没好未来。”
似乎,年少执迷的心头好,都是前行路上的绊脚石。读大学,获自由,难免会困惑:“和他在一起,我哪有空自我提升?努力到更好的平台,才能遇到更好的人吧?万一两人分手了,这恋爱不就白谈了吗?”
纠结着,懊恼着,暗恋的男孩毕了业,分手的前任撕破脸。
我身边,就有俩姑娘。一个呢,是效率狂。她曾说:“有空你侬我侬,远不如刷卷子、听讲座来得实在。”故而备考造价师时,她心一狠,蹬了相伴三年的初恋。
另一个,小怨妇。分合两天,便寻思着讨要青春损失费。前任不肯,她便歇斯底里斥骂不停。她俩很一致,“相爱是浪费生命,相处是无期徒刑”。
于我啊,这观点真荒谬。要是“谈恋爱浪费时间”能成立,那吃饭睡觉、陪伴父母、应酬交友,不都是在虚耗生命?
更何况,傲娇如时空,本无快慢之分、意义有无。所谓的价值,莫不是各自赋予。站在人生的大尺度上,又何来“浪费”二字。
很显然,这俩姑娘夸大了机会成本。难道身边没人烦,你就一定能埋头苦读,而非刷手机、看韩剧、嗑瓜子?难道不幸分了手,你就自认被亏欠被伤害,而非谢谢对方教会你成熟和成长?
做人嘛,若谈场恋爱都苦算回报率,多不可爱。
等过些年,再回望,谁还会吃饱撑着,心念那几沓试题纸、三两失眠夜?谁还会耿耿于怀,嫌忌那几次小打闹、七八违心语?
所想的,总是那年彼此并肩花荫的打情骂俏,单纯痴念的陈旧傻事。
Time you enjoy wasting, was not wasted.
自以为白费的青春,其实填满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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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常有些抱怨会飘至耳边。
“我当初怎么会选这种专业!现在翻书复习,简直像第一次预习似的。”
“这么大段大段的,背了也好像没用啊!等再过几个月,我不就忘了吗?”
此类临门抱佛脚式的哀号,我也有过。
那时大一,手头的文学史教材有两三本,厚如方砖。每每翻阅,我都嫌它费时费心。貌似这专业书,除了拿来应付考试,并无什么提升效用。
于是,我迷上了碎片化阅读。刷知乎、登果壳、逛贴吧,不消几分钟,便能添满一页笔记,赚取一身干货。总以为,新技能们会带我飞。
然而干货池里泡久了,我却斗志涣散、热血放凉。临近大考,才猛然觉察:“什么鬼,我的专注力、记忆力,怎么下降了那么多?”
我自以为的速效捷径,竟成了功利心的无底黑洞。
回想幼时读书,全凭喜好,不为其他。薄本小画册,生怕看完就没了。每天翻上个几页,不敢囫囵吞,只能慢慢抿,一读便是一夏秋。
说不浪费时间?假的。但那些平实的理、妙趣的语、素朴的画,依然真切着。
“既然读过的书会忘。那我们努力又有何用?”事实上,读书本无用。多不了,急不来。有时候,它仅是一瞬悸动,一秒心流体验。想强行赋予意义,或是标价收售,真不必。
诸如“读完一本书就改变一生”之类的功利思维,只会使人深陷于实用至上的怪圈。着急长大,着急成才,着急回馈,着急刚落下的种子,不日便绽出一树昙花。
《倚天屠龙记》第二十四章,张三丰临场教张无忌剑法。很奇怪,演示完后,张三丰竟让无忌把所学之剑招全部忘光,再上场对敌。
那不都白学了吗?既让弟子无招上阵,那刚开始又何必费时亲授?
而今想来,张三丰之意,岂是教人忘剑法,分明是习剑意。无忌身为弟子,招数学得再快,也易流于皮毛。唯有习得招式背后的本源,心无拘囿,以意驭剑,方可运用自如。
《独孤九剑》的心法,正如此。风清扬让令狐回归于无,如此。我们读那无用之书,栽那无果之芽,亦如此。
现在啊,我倒挺喜欢翻翻教材、读读论文。也慢慢明白,所谓“白读”的知识,要不就是没过脑没走心,要不就是未到用的时候。
无用之书,最是大用。它不教你如何“记”,却助你怎样“悟”。那些反复翻阅、心亦摇焉的日子,一如溪水淌过指尖。水痕不见,凉意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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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过不少弯路,有过一场浪不起来的流亡。
因不满应试体制的框束,高一那年春,我告别课堂,以家为校。本以为,枷锁卸下,我只管活得恣意洒脱。又怎知,年少的叛逃多以张狂为始,再以惨淡终之。
一篇旧文里,我写下那段经历:“别人奋笔疾书,我在倒腾转车。从起点站晃悠到终点站,腿酸头麻。别人紧张充实,我却无枝可栖。凌晨湖畔的长椅被流浪汉占满,凛冽的寒意,从头浸透了我脚尖。别人花季正好,我像败谢的枯枝。青春期撞上更年期的无谓争吵里,枯枝长成头上犄角,抽打了自己,也扎伤了妈妈。”
这失意的日子,淅沥了三年。有朋友问过,你不后悔吗?既然知道是条弯路,是错的,为什么不肯及时调整?事实上,我知错过,却没悔改。
生一时,活一时。并非所有事都能权衡利弊,不是所有选择都要追求意义。当时的我,是点连成线的必然。就算回到原点、清空后文,恐怕依然会挑中那条“弯路”。
现在再想起,那段晦暗无光的独行旅途,我挺感激。
如果不曾“白费时间”,我不知无援的孤独会在煎熬的冒险中蝉蜕,我不知过不去的琐碎其实是自设的束缚,我不知一个人流浪越远之际恰恰是离家越近之时。
《那些年》里,沈佳宜曾对柯景腾说:“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当时柯景腾没懂。几年后,他才恍然,原来关键只在于那些事情是否足够美好、足够值得。
一个人对时间的诉求,也是对生活、对生命的姿态。
与其一路狂飙,被终极目标死拽着,干吗不悠着点,且恣意虚度那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经历也好,体验也罢,自己手动解锁,难道不更有意思?
我一点儿不急。我还有余生,可以好好地“浪费”。
“你是否要退出群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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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退了30个微信群,关了20个公众号,删了10个通讯录好友。
说来好笑,现在的小伙伴们,还真挺喜欢“一言不合就建群”。同途偶遇拍了照,想要共享,建个群;刷剧吐槽聊八卦,邀上好友,建个群;一起听微课,一起考证忙,建个群。
于是乎,我总莫名其妙被拉进各色群里。除了家人朋友群之外,其他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像什么原创授权群、打卡群、遛狗群、拼车群、外卖群……
本以为,这些看似煞有介事的“小团体”能让我抱团取暖,连呼快哉。却未承想,里面充斥着刷屏似的表情、一两块的红包、无意义的扯淡。
身为懒人,我一度怀揣“能不走就不走”的钉子户之心。
直至某日,手机无缘无故闪退,内存不到100MB。我才忽地明白了,每天混迹的很多群,除了浪费流量,占用空间,损耗电量,意义又何在?
我不想凌晨收到大波未读消息,不想看某人现场直播声色日常,不想刚开口就成话题终结者,更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串字符、一个头像、一团占用手机0.05GB的数据垃圾。
罢了,眼不见为净,我把手指点向界面右上角。“你是否要删除并退出群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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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非所有聊天都是一种无意义的消耗。
像什么工作群、家族群、密友群,暖心且便捷,倒还好说。没准余光一瞥,单击“添加到通讯录”,你就认识了不错的他。
但更多时候,被倾诉欲吞没的你我,只有互撩的闲情,却没有珍视的心意。为了认识和维系某些关系,我们在朋友圈小心翼翼地窥伺,在留言区急不可待地点赞。
却不料,硬社交中带着明显意图的交流,成了榨干最后一丝热情的元凶。
群聊何尝不是如此?有些人,把微信群当作“资源和人脉”的中转站。一旦被邀请进某个群,火速扫一眼群里有谁,纯靠名气大小、番位高低添加好友。有些人,渴望被人围观,优越感满满。要不吹捧自己,要不揭朋友的短。开口闭口都是“我怎么样怎么样”。
还有些人,迷醉于群体式的认同感。总想抱成团,取取暖。自以为表面合群,内心就不会孤单。
“我今天啥事也没干,不知道你们在干吗?哈哈哈,原来你们也没好到哪。我放心了。”
当你心安理得地忘却真实,当你心安理得地麻痹自己,殊不知那些说过的话、聊过的天,早就过宿了,搁凉了,摆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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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第一次“被移出群聊”的糗事。
该群两三百人,平时大家插科打诨,彼此逗乐,还算融洽。有次抢红包大战,我不知他们玩兴正酣,很不知趣,把新出炉的文章往群中一丢。
等再打开时,稍觉奇怪。再一看,心头拔凉:我被踢了。
那会儿我挺自恋,生怕相聊甚欢的友人察觉我不在群中会心生困惑,便赶紧翻出列表,想跟他们解释一番。谁知呢,我俩压根没加对方好友。
此事过后,我才算清醒了,我所执迷的,不过是“有很多朋友”的假象。而我所拥有的,不过是联系人罢了。
最初我们说得很好听。像什么联络感情,深入交流,互换资源。可事实上,光靠微信群里的插科打诨,如何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立体的人?
那些踏实做正经事的大神,又怎会吃饱撑着,成天埋头于信噪比几乎为负的闲聊?
更多时候,这层虚拟关系,薄如脆纸。不需要太多时间心力去建立、去维系——所以一切来得太简单,去得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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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文章前,我特意问了身边几个朋友。
发现在“如何退群”这件事上,大家有点犯难。原因挺一致——顾忌太多。顾忌邀请加入的朋友面子,顾忌是否被骂不合群装高冷,顾忌暗恋的他(她)会否发来新消息。
大多数人,宁愿把整块时间浪费在与陌生人扯淡上,却不肯在爸妈的家族群里道一声晚安。纠结着,麻木着。我们忘了顾忌自己。问问自己是否不堪其扰,是否需要独处的空间,自省的余地。
其实啊,群聊这件事儿,不必太玻璃心。如果你玩得开心、聊得酣畅,那就鼓足勇气,加个好友,珍惜彼此的默契和投缘。如果你不自愿、不自在、不舒服,又何必顾念一份虚缈的人情,勉强自己瞎耗着。
有的人看不惯,那就屏蔽;有的群不喜欢,那就退出。走之前,记得和群主打个招呼,道一声:“你们玩儿,我们江湖再见。”
毕竟嘛,再好的社交工具,最后的落脚点还是人。比起抛掉几段旧关系,挥别几个假朋友,我更怕的是,微信卸载、微博注销、电话清空之后——再也查无此人。
可恶的“囤积症”,让你越活越累
-1-该死的,囤积欲
我,正与“囤积欲”殊死搏斗着。
书架上一排书未拆封,横七竖八,砌成小山;列表里一堆公众号,懒得打开,也烦去关;通讯录一串联系人,知己密友,却无二三……
像活出了两个自己:一个太猖狂,成天纯感性获取;一个真懦弱,没法理性舍弃。当囤积的野心日益变大,独属于我的世界,却日渐变小。
唉,看似纯良又无害,实则毁我注意力、乱我寻常心。
这该死的囤积欲!
-2-收藏者,恋物癖?
不是所有囤积行为,都可称之为“症”。
有人恋物成癖,集齐旧衣、纸笔、瓶瓶和罐罐;有人如渴如痴,汲取知识、信息、热血和视野;还有人,偏爱光亮中睡着,黑暗里醒着,苦守诗情和远方。
以上,是悉心收纳,是妥善安放,是默自内化。他们对待心头好,恍如看待艺术品,给予“拥有物”内在价值。这般行为,心甘而情愿。
而“囤积”呢,则是另一回事。囤积欲过剩之人,往往注意力散碎,间歇性焦虑。既无“割舍”之能力,也无“重构秩序”的魄力。
我身边就有妹子,被她亲妈揶揄为“人造垃圾厂”。这妹子念旧。火柴盒、小便签、已故爷爷的老烟斗、街边顺来的小零嘴、前男友送的大娃娃……她一概不丢,悉数摆在床脚。
这可苦了她亲妈。打扫若不慎,丢了一二杂物,妹子便会原地爆炸,叽叽咕咕好几日。有次我问她:“你妈对你那么好,难道及不上那些小零碎?”
她瞪我一眼:“这叫回忆,回忆懂吗?”
我没懂,但我挺理解她。囤积成瘾的人,太没安全感。他们很容易把身边事件、手头之物,错当作自己和外界沟通、联结的触角。总想着,我拥有的要比所需的多。
对自身价值的模糊,对情感弥补的珍视,让他们的内在储物逻辑,变得矛盾而脆弱。
-3-越过量,越匮乏
除了堆砌有形的实物,“囤积者”们还擅长收集无形之物,比如信息,比如人脉。
举个例子,你的网盘、收藏夹、备忘录塞满了必读必看必备文,却依然脑袋空空内心茫茫。
时不时地,有内心戏如下:“先存着吧,反正也占不了多少空间。”“等我忙完这阵,就会有时间看了。”“再看看,没准以后就派上用场了呢!”……
反观现实,当你急需资料、急于求解之时,又怎么会退而求其次,在一堆茫茫杂物中大海捞针?所依仗的,定然还是拿枪打靶般“稳、狠、准”的方式。
这么一来,看似合理的囤积借口,全变成拖延症的借口、聊以自慰的幌子。杂物依然成杂物,琐碎依然是琐碎。卧躺于书堆一角、手机一隅的它们,无人搭理,日渐蒙尘。
再如我的后桌哥们儿,列表里塞满了3000多个微信好友。别提什么陌生人搭讪、微商狂骚扰了,光是刷朋友圈,于他都是负担。
上个月,他胃痛住院。险些昏厥之际,扶他的、管他的,除了医生,就是护士。“找小伙伴陪? 呵呵,我连找我爸妈都费力好吗?”
虽是玩笑语,这哥们儿却是真心累。朋友是互相的,你对他如何,他待你如何。广义上的社交越频繁,走心的关系就越稀缺。
一两面的泛交、三五次的寒暄,并不会让两人走得多近、爱得多亲。张口闭口“这是我朋友”,有啥用?兴许是错觉呢?
讲真,把“交友”当成“集邮”,我没法忍。就像初识一场,你当我是昨日刚切的牛头肉,今晨拎来市场贩卖,先称斤再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