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小轶翻开自己的衣橱，怎么看都不顺眼。基本上都是休闲装，裙子也是宽松的，一切为了方便舒适。此外还有几套西装用来充商务人士，就没了。她一直是一个没有性别的人。
她捂着胸口，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是没有人追了。可现在，她要打扮一下，不然就配不上林晖了。
王小轶一口气在网上下单了好多华丽的裙子，外套，长裙短裙，高跟鞋；买了两个名牌包，还买了项链，手表，香水，又抽空做了指甲，做了皮肤护理……这一个星期，店里的事没有那么多，她倒是忙得要死，不是在买买买，就是在打扮护理。
林晖不爱聊微信，王小轶发过去闲聊的话，他不回复；但会无缘无故冒出一句：想你了。然后，他又要过一两个小时才回复。弄得王小轶反倒觉得自己干扰人家的事业，是不是太粘人了？
周末，林晖又主动约王小轶见面，说要带她吃北京最好吃的，今天他请客。王小轶想着，林晖肯定要带她去很高档的场所，她在家挑了半天衣服，挑了件有亮片、显身材的紧身长裙。林晖开着的敞篷法拉利停在小区门口。王小轶从下楼到出小区，一路跟邻居、跟保安，都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飘飘然地上了他的车。
林晖一脚油门，法拉利就“轰”的一下，就像野兽宣示地盘时的嘶鸣，鸣蝉在寻求交配的呐喊。但没等你回味过来，这匹奔腾的马就飙远了。
王小轶很满意。至少，这个小区很多人都看到了，看到她上了一个帅哥的法拉利了。
林晖带她去了一个商贸中心里，带她看了部漫威电影，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人紧紧坐在一起，手牵着手，她依偎在林晖肩膀上。他们还在黑暗中悄悄亲吻。恋爱的禁忌与浪漫，都尝到了。原来这就是恋爱啊。她就像个情场上的新丁。因为，以前大学里谈的恋爱，没钱，浪漫不起来。
来之前，王小轶还想过，如果两人去逛商场，她要买衣服买包包，是谁来付钱比较好。她看别的女人谈恋爱都是男人会买单的，但她没有试过，不知道怎么开口。王小轶并不是想贪那点礼物，但她想要一个仪式感，证明这种感情。
但是，林晖不让她有时间尴尬了，他直接说，我们不逛了，我要带你一个神秘的地方晚餐。
林晖把法拉利停在老远的地方，两人步行走进一条杂乱的巷子。王小轶提着裙子，蹬着高跟鞋，咬牙忍着，脚都磨破了，这一公里的路走得苦不堪言。两人走到了一家面馆大排档面前，林晖说：就是这间了。
王小轶很诧异。但来都来了，她坐下来了，一看菜牌，真的，就是普通的大排档，面条，馄饨，小炒，饺子，豆汁儿。王小轶很不高兴地点了碗杂酱面，加一瓶北冰洋汽水。林晖点的是小馄饨。他吃得有滋有味。
王小轶压制住怒火，问：“你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你是怎么想的？”
“你点的北京杂酱面，可是他们的招牌，你不觉得汤很鲜，很好吃吗？”
“你说的北京最好吃的地方就是这里吗？我可是为了你，穿了晚礼服来的。”王小轶更生气的是，上次你带我去吃4000块的牛排，我请客了，这次你请客，你带我来吃20块钱的面条？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晖不急不徐地说：“你还是不懂这家店的好。你看。”他打开一个著名的饮食点评APP，“这家是海淀区面食第二名。口碑极好。一般人还找不到这地方呢。”他看出王小轶的不高兴了，放下碗筷，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说：
“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你见多识广，我无需再带你去看那些繁华，你自有品鉴。但这些最最地道的北京饮食风味，不是我这样资深的北京人，还未必能找到呢。没有我，你可能永远不会有机会来这里。我希望给你留下最深的记忆。”
王小轶还有怨气，但是被他这么一说，无法发作。
王小轶叹口气说：“你偶尔吃点苦，可能是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是情趣。但对我来说，我从小家境就不好，我就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是现实。我每天都活在现实里，没必要再花钱体验了。”
林晖很心疼地把她的手拉过来，捂住自己的胸口。忽然之间变这么亲密，紧张得王小轶的小心肝狂跳。林晖说：“你这么一说，我好心疼你，好希望能让你过更好的日子。”
两人吃完，王小轶踩着高跟鞋又艰难地挣扎蠕行到一公里以外的停车场。王小轶坐上了法拉利的副驾位，不快才平复下来。
林晖故意不说话，好一会，然后才拉住她的手，握在胸前，说：“今天我更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我珍惜的女孩，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思想的女孩，我爱你。”
王小轶满心的欢喜，说：“我也爱你。”
怎么一切来得这么轻易，美满呢。天啊。她是上辈子造了七级浮屠吗？
2、
林晖坐在座位上，搂着她，把她扳过来，深深地吻着。
王小轶也不由自主地迎合着。她不知道舌头可以这么柔软，湿润，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的头皮也发麻了。
好一会儿，林晖才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
王小轶有点慌张：“可家里乱，我还没收拾好呢。”
“那我们去前面那栋最高的酒店好么，我想跟你在一起。”
王小轶有点结结巴巴：“可是我没准备东西，也没准备换洗衣服。”
林晖笑说，“那你同意了？楼下就是一大片商场，我们随便买点替换的就好了。明早我送你回家。”
她坐在车里，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忐忑不安。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像做梦似的。这不像是她的世界里真实发生的事。他到底爱不爱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感情这一块，是王小轶的短板，她很难辩析。
但转念，她又从熟悉的盈亏表去衡量了。骗色吗？以林晖的身材、模样，她睡到他，也值了。骗钱？老娘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想到这里，王小轶放松了。进了酒店，林晖紧紧搂着她，她依偎在林晖身上，他们表白了，是恋人了。在checkin的时候，林晖说没有带身份证，王小轶带了，就由她来办手续了。
进了房间，林晖表现得很热切，不停地吻她，让她喘不过气来。等王小轶看到林晖脱了上衣，她就完全投降了。他有胸肌和腹肌，显然是经常健身的，不等他主动，王小轶的手就自己摸上去了。
要说遗憾，也是有的。林晖在床上的表现，太一般了；而且一点服务精神也没有，自己爽完就睡，理都不理她了。等她洗完澡，他早睡着了。她不免失落。
不过王小轶今天走了那么多路，累了，也很快睡着了。
早上睁开眼睛，林晖刚醒，把她揽在怀里。王小轶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想，呀，他还是爱我的。我都多久没有男人了？想到这里，她开始吻林晖。两人又缠绵起来。
王小轶枕在林晖的臂弯里，林晖轻吻着她的头发，弄得她很痒，她只想缩起来，担心我昨天洗的头发，现在不会有味道吧。只听林晖说：
“下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很希望能跟你一起过呢，这将是我最美好、最有意思的生日。”
“太好了……”
“我们好好策划一下怎么过？你到时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呢？”
本来正高兴的王小轶心里沉了一下，还是在装笑：“那你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啊，配得上你我身份的东西就行。你看，我平时穿的衣服鞋子都很少低于两三万的，平时我都是跟集团总裁、司长打交道，你买个能跟我相衬的礼物就行。”
说的轻描淡写，但王小轶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他妈的要求不低啊。她也笑着说：“那我生日你要送我什么呢？”
“你的生日不是在12月24日嘛，我都记着呢。没那么快到。”
这家伙居然一下子就记住她的生日，那是真在乎她。王小轶又喜又忧。
林晖似乎感觉到王小轶的犹豫，他吻着她的耳边，一边说：“现在社会上的传统观念还很多，很多人都是大男子主义，总觉得女人要靠男人养着，女人要听男人的。其实，女人现在都非常能干，女人不再等男人的爱，不再等男人的施舍。她们也能够花钱，为自己喜欢的男人花钱，就是女人一种能力的证明……”
说得王小轶心里甜滋滋的。
离开酒店时，到了大堂，林晖直接坐到沙发上，自己在玩手机。王小轶懵了。他完全没有checkout的姿态嘛。
王小轶想起是以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入住，僵持了一会儿，没办法，她又出了酒店钱。
林晖开着他的法拉利送王小轶回家了。
王小轶刚到家，大中午的，刘美兰打电话来了：“早上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说，为什么不接？”
王小轶开了静音，没听到。但她很烦妈妈的这种语气，赌气说：“我跟男朋友一起，听不见！”
刘美兰奇了：“你啥时有的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
王小轶说：“这两天新交的男朋友！现在你满意了，你别再催我了。”
这句话千真万确，但任谁来听，都是赌气。刘美兰平时没少催王小轶找男朋友，赶紧结婚，赶紧生孩子，你再不结婚谁还要你，过了三十岁了不好生孩子了……这会儿听到女儿说有男友了，冷笑着说：
“你又不相亲又不打扮，不会做饭又不会收拾，对象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就你那副德性，不修边幅，你找的男友能好到哪里？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不了起，你不肯侍候男人……”
王小轶也气了，打断她，说自己的这个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家里是富二代，学历又高，工作又好，赚的钱也多，对她也很好，好得不得了。刘美兰更不相信了，说她是编出来的，就为了糊弄自己，发张照片来看。刘美兰还说：
“这么好的男人还会看得上你？肯定是骗子啊！”
王小轶把电话挂了。
尽管王小轶一次一次地提醒自己，不要生妈妈的气，当她的话都是放屁，不值得放在心上——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了气愤。喉咙像被塞了块抹布一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骂不出来。这二十多年了，她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远离妈妈。现在，王小轶觉得已经能挣点钱了，还能给每月打钱给妈妈，就是想证明自己。但妈妈依然不满意，说她没有男人要；好了，现在有男朋友了，还要被她羞辱……她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王小轶曾经花过很多精力，劝自己相信，妈妈的心地是好的，是为她好，只是不会表达。但她真做不到自欺欺人。
3、
虽然两人确定了关系，但两人工作都很忙，林晖更是说，不要打电话，他永远不方便接电话。发微信他不一定回，等他有空了，自然会回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小轶也尽量不打扰他。她没办法表达爱，满腔盈于胸间的情感无处散逸；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没法使劲。
只有一次，林晖主动发了一个自己在内部会议上作英文发言的小视频，台下有很多老外，他的英语标准流利，用词准确，而且还有问答环节，他都挥洒自如。王小轶又多了一份放心。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是骗子，能骗她什么？
她打定主意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晖条件这么好的人，再不花点心思、花点本钱抓住，就没了。王小轶这么年做生意，接触到不少赚了几个臭钱的男人，都庸俗不堪。庸俗也就算了，可连那种庸俗的男人，都看不上她，嫌她不够妖娆，嫌她不够顺从，再嫌她不够有钱，家庭没背景。林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白马王子，时不我待啊。
王小轶在官网上下单了一个LV的新款男包，隔天就送到了办公室。她拆包的时候，田青都呆住了：
“王总，你男友这么大的魅力吗？你平时抠门得要死，订盒饭从来不加汤，平时习惯背个几十块钱的帆布袋，现在忽然大方了。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王小轶摸着这个新包，真的，贵有贵的好处，感觉是皮革都是香的。“两万八。”
田青叹口气，自己嘟嚷着：“那肯定是活儿好。”
王小轶假装没听见。
两天后就是林晖的生日。这次王小轶学精了，自己订了个餐厅，人均三百多的消费水平。不然的话，又要她大出血了。她不明白，林晖都这么有钱，怎么总是她来出约会的钱。
林晖一见面就问她：“亲爱的，给我的礼物在哪呀。”
林晖拿过包包，打开来，熟练地四周抚摸了一圈，又看了一下包包的最深隔层里的标，大概是在验看是不是正品。检查了一轮以后，他把它收好，笑着对王小轶说了声“谢谢”。
王小轶不开心。他太轻描淡写了，她可是心在滴血呢。林晖一边点菜，还一边假装不轻意地说，“这个LV新款还不错，是这一季的流行。但我还以为你会送我手表呢！”
她差点生气。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淡淡地说：“我们还会一起过很多生日，我以后送。”她希望他听懂了。
快吃完了，王小轶撒娇说，我们还没合过影呢。林晖说不合适。他解释说：你想想，我堂堂一个政策分析师，高级专家，在朋友圈里发那些跟女朋友在玩嘟嘴自拍的照片，别人怎么看我？还有专业性吗？
王小轶无话可说，但还是很失望。
他不肯发朋友圈，那我就自己发吧。趁林晖低头，王小轶拍了几张他的侧脸。嗯哼，他还是蛮帅的。
今天，林晖说有事，没有送她；王小轶自己回家。到家后，她挑了一张刚才拍的林晖照片发朋友圈，写上：“亲爱的，生日快乐。”
反正，他未必会看到。
忽然，有一个女孩给她发微信：“王小姐，林晖是你的什么人？这人是我男友。”
王小轶脑子“嗡”一声。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没想到原来问题在这。他是有女朋友的。难怪他这么忙，还没空跟她互动。这个女孩叫小碧，是一家大牌化妆品公司的华北区总代理，跟王小轶是一次商务活动中互加微信的，不熟，印象中，她很能干。
凭直觉，王小轶立即相信了这个女生，撒谎的一定是林晖。想了会，她答道：“我跟林晖确实是男女朋友，但只交往了三四天。他说他是单身，我就信了。”
她还等着这个小碧的回答，忽然又收到另一个女生发来的信息：“你是哪位？林晖为什么会跟你一起？今天不是他的生日！”
王小轶蒙了。这个女孩她都不记得是谁了，查了下，她是某个公司的市场总监。王小轶的脑子里像接通了一盏灯：
林晖同时跟三个以上的女孩谈恋爱。
那要礼物，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是骗钱骗色吗？
王小轶把刚才的回复，复制了给第二个女孩。
有意思，这两个女孩，似乎都迅速就相信了王小轶的话。这说明，林晖的漏洞太多了。她们没有互相生气，而是在想搞明白，林晖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轶拉了一个小群。现在初步明白了。三个女生跟林晖的交往时间都不长，从一个多月到几天不等。林晖对她们每个人来说，都还很神秘。
还没说几句，忽然王小轶接到了林晖的电话。他严厉地说：“马上删照片！谁让你侵犯我的隐私权了！”
4、
林晖的强烈反应，王小轶瞬间清醒：以前的担心都是真的。这个男人瞒了很多重大问题。
想到她今天刚刚送去的LV，28000元，还有今晚700块饭钱，上周的4000块钱的饭钱，2980元的酒店钱……她的心，在一滴、一滴、一滴地沥着血。而他，两人一起共花了他80块钱的电影票钱，35块的爆米花钱，65块的杂酱面、馄饨加北冰洋汽水！
王小轶立即决定，不要放过这个狗男人了。她简单地问了一下，发现那两位女生，也坐过林晖的法拉利，也给林晖送过价值不菲的礼物，但却没有收到过回礼……她说：“我怀疑，林晖的女友不止我们三个。”
王小轶让她们屏蔽林晖，不要让他怀疑，然后在朋友圈里，问问谁认识林晖，在合作上有重要事情。很可能会碰到相关的女性。
过了两个小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小碧和另一个女生，也陆续收到几位女性的私信。
除了一个是已经因为林晖冷暴力明确分手的前任以外，加上王小轶，林晖的现役女友，有六位。
几个女生都恍然大悟了。六个人加入了群里，七嘴八舌。王小轶擅长分析，从大家说的一些情况里，她慢慢理出头绪了。
为什么大家跟她一样，不相信亲密关系中的男朋友，宁愿相信陌生女性，就是因为，他在每一个女人那里，都是个谜，表现很奇怪。这个林晖，除了几句甜言蜜语之外，太多事情让女生们产生怀疑了，全靠她们自己骗自己，才能维持这段关系。
这些女生都有一些共同点：二十七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事业不错，有点好看，但不是网红脸，收入高，急着想结婚。林晖基本上不花钱，却让女生请他去高级餐厅吃饭，去超五星级酒店开房，给他买价值不扉的礼物。其中一个，才交往十天就给他买了一个超过十万块的手表；因为他说，想要跟她订婚。
可没有哪一个女性跟林晖的交往超过三个月。
大家核对了一下约会见面的时间，都完美地错开，没有失误。王小轶恍然大悟：这家伙从来都是他在指定约会时间，不迁就女性；他肯定弄了一个excel表格，把每位女性的时间、收入、生日、约会经历都做好管理了。而且，林晖给每个女人说的自己的生日都不一样，方便他分别跟每个女性约会、要生日礼物。
林晖的口头禅就是：我喜欢独立女性。我讨厌拜金女。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遍世间繁华；如果她历经沧桑，请带她坐旋转木马……六个人听得都快要吐了。每一句话，他跟所有女人都说过。每个细节，几乎都一模一样。
他的套路就是，等女人送完一堆礼物之后，他就玩消失，就冷暴力。而这些“独立女性”们，难道还能哭闹纠缠吗？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潇洒转身。甚至，林晖可能还有更多同时交往的女人，这一套路还可能循环用过很多轮。
王小轶说：“我们不能让这件事白白过去，必须给他点教训。不然，更多的女性会被坑。”
大家一致决定让王小轶来通盘考虑，做计划，其他女生都愿意支持她。
商量完，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这时，王小轶这时才停下来喘息，感觉到心脏都像是在嘭嘭地跳，紧张，噪动，恶心。
她没法原谅自己。她也不年轻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怎么就能蠢到地沟里呢？她这么爱钱，怎么就甘心受骗呢？要是一碰到要花钱的地方，她就提高警惕，赶紧溜，怎么会有后面这些破事？
越捋这件事，王小轶越是得承认，林晖跟她睡，不是因为喜欢她，也不是因为想“睡”她，而是，因为跟她睡了以后，王小轶才会心甘情愿地送礼物。女人跟一个男人睡了，往往是她的感情的开始；而男人跟一个女人睡了，却可能是他的感情的终点。
而这个林晖，就是利用女人希望跟他确定关系的心理，骗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骗了色，女人才心甘情愿地给他花钱。
妈妈说得对，人家只想骗钱，骗色都不想骗你的呀。
是虚荣，法拉利的虚荣，糊住了她的双眼。她差点以为人生里有奇遇呢。
王小轶压制住悲愤和恶心。这事儿，不能急。
5、
许臻臻下班前，她的顶头上司、电视台新闻频道的庞主任分配给她一个紧急的活：两天后的下午，主持一个革命名人纪念馆的剪彩仪式，省里主管宣传的张副厅长亲自过来；还有几位大学教授也会从省城来参加。他扔给许臻臻一些资料，让她和纪念馆的丁老师对接。
这种小城市的新闻节目都相当套路；主持活动，那就更简单了，关键是排好领导的讲话次序，组织好衔接编排，不需要什么精辟的幽默，更别搞出什么独到的见解。
许臻臻是这一批年轻主持里公认最认真负责的；每次有这些政治任务或商务活动，她都会比别人做更充分的准备功课。当然，也会有人暗笑她不够聪明，只能下笨功夫。笨工夫就笨工夫，最后看谁飞得高。
两天后，剪彩活动马上要开始了。计划是下午三点各方就位，领导讲话，讲完就剪彩、参观。省城的电视台也派人来了，各大媒体都到齐了。但眼看就两点半了，却出了点状况：张副厅长一行从省城开过来的公务车，因为前面的高速公路上出了个严重事故，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下不来。据张副厅长的秘书反映，三点半都到不了。庞主任急得团团转。
纪念馆的丁老师赶过来说，省城文化厅的何副厅长走另一条路，已经到了。但是何副厅长的工作安排是在剪彩之后，与大学教授们开座谈会的，没有准备开幕发言。如果能把两位厅长安排的工作对调一下，那么，整个活动就能顺利进行。
庞主任很高兴，打电话给张副厅长的秘书，他们还堵在高速上，同意了。问题就在于，这个开幕发言至少要讲十分钟，怎么可能在二十分钟内给没有做准备的何副厅长准备好讲稿？但作为主持人的许臻臻立即说：
“没问题。请求把开幕式延后五分钟。我二十分钟弄出一份讲稿，五分钟给领导熟悉讲稿。”
她借用了一台电脑，把自己手机里的文件传进去，马上开始写。虽然现场人来人往，但她没有时间找舒服的地方了，就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写。
庞主任还是不信，他不信有人能这么短时间写完一篇演讲稿，但他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大不了说短一点。
没想到，十几分钟内许臻臻真的就写出来了一篇两千字的稿子，庞主任看了两遍内容没问题，立即找人打印了几份出来，交到何副厅长手里。
许臻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化妆师赶紧上来补妆。她看着时间，延时五分钟开始，大家都准备好了，她笑意盈盈，走上了台。
领导讲话，轮到何副厅长了。她虽然不能脱稿，但发言还是很有水平。她先从平城的历史底蕴说起，谈到平城历史上人杰地灵，对文化作出的贡献，再谈到在革命时代平城涌现过的英雄人民；其中包括了这位名人。我们今天生活在这片幸福的土地上，既是依靠党的领导，也是因为有了这些革命先烈的付出。
庞主任一听，哎，比以前其他领导的讲话言之有物多了。有内容，有情感，有细节，正能量。
何副厅长讲完，下来，点点头。显然，她也对自己的这次的讲话很满意。
等到许臻臻主持完剪彩仪式，带领嘉宾们参观展馆的时候，张副厅长已经到了，在休息，准备下面的专家讨论。
何副厅长是位五十岁的大姐，她特意找到许臻臻和庞主任、孟台长，说：“今天的讲话稿是这位女同志写的吧？时间这么紧，却能写出这样一份高质量的演讲稿，让我对平城有了新的了解。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你们平城电视台，出人才啊！”
大家顿觉脸上有光。
庞主任悄悄问许臻臻：“你怎么做到的？打字都打不了这么快啊？”
许臻臻说：“我昨天就准备了两个版本的主持稿，一个是长达十多分钟的开场白，详细介绍平城的文化；一个是简洁的开场白，把时间留给领导和专家们讲话。我用了简洁版，把另一篇谈平城文化的，按何副厅长的身份和角度，稍加修改。其实，以前的主持工作，我也经常准备两个版本。”
庞主任向她伸了大拇指。
第二天上午，频道里开了个例会，庞主任对许臻臻大加赞许，夸她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首先来自于她对工作的认真，对每一次活动的精心准备，把工作当成是最重要的事情来抓。他还让各位记者、主播们多向许臻臻学习。
许臻臻坐在台下，皱了皱眉。谁不喜欢听表扬呢，但是庞主任话说得这么满，就有点像把她架在火上烤。这让其他资历比她深，年龄比她大的主持们怎么想？
果然，她就听到后排“哼”了一声。想都不用想，那是另一个新闻主播孟文。孟文比她早来五年，以前类似的活动，往往是找他主持的；但现在，如果只用一个主持人，十有八九都选许臻臻。
这倒不是因为许臻臻有多优秀，而是孟文经常向商业活动的企业额外索要礼品卡、优惠券，数额不算高，一般两三千，对方忍着恶心也就给了。不过时间长了，终于还是有企业跟电视台反馈了，给了孟文个内部处分。对孟文的正常工作影响不太大，不过，以后各种各样的政府活动、商务活动的主持，需要新闻频道配合的，大部分都让许臻臻去了。
许臻臻总是影影绰绰地听说到有人说她是睡上去的，她两腿一张就行了。她知道编排这个的人就是孟文。她心里憋气，但没当场抓住，没法骂回去。
这回，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散了，许臻臻也走出去了，隔了几个人，还能听到后面孟文跟一个不太了解内部情况的新来的男记者边走边说：“这个女人，以前大家只知道她能搞定老男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现在厉害了……连老女人也能搞定，瞧她那阿谀奉承的嘴脸……厉害了……”中间说啥听不清，但话肯定是很难听。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东西。但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她还不能主动拣骂，说：对，你说的这个坏女人就是我，你为什么骂我？
清者自清吧，她只能假装没听到。许臻臻就不信了，这人也没有什么后台，他还能长久地混下去？以后肯定会倒霉的。
快到下班了，朱子平父母打电话来，说周末是许臻臻的生日，邀请她和父母一起去餐厅帮她庆祝生日。
6、
许臻臻父母和朱子平父母的认识很早，两家人的亲戚也遍布平城的各种重要岗位，他们看到孩子们自由恋爱，开心都来不及。这完全门当户对。这么完美的姻缘哪里找？
这样的小城市，几乎找不到一个孤立的家族，年龄大一点的那辈，都是由血缘和姻缘编织的关系网络。也就是这十来年左右，年轻人进体制基本上都需要通过公务员考试了；但是进去了之后有人脉的和没有人脉的，发展机会也是差别很大的。像许臻臻和朱子平，都是平城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以后，许臻臻在电视台逐步升职，是理所当然的。朱子平虽然在北京想赚点钱，可家里人也催着他赶紧回来结婚，因为在平城，他的路会越走越宽的，背后挤满了保驾护航的人。
这样的人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手里也没有大钱，但只要不出平城，日子就像神仙一样舒服，生老病死一体都安排好了。
朱子平爸妈喜欢许臻臻，就经常让她来自己家吃饭，当自己女儿一样，反正朱家爸妈也退休了，家里还有钟点工，做饭家务不用他们操劳。电视台离朱家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有时，许臻臻中午就受邀去朱家吃饭，还能午休一会儿再回去上班。家里有俩老人，儿子不在，他们也乐于有未来儿媳陪着说说话。
这个周末就是许臻臻生日，朱妈妈邀请她带着父母一起来家里过生日。“请上你的爸妈，我们一起给你好好过个生日。这次平平虽然来不及回平城；但放心，你们尽管空手来阿姨家，我们什么都安排好了！”
许臻臻心情很复杂。她跟朱子平越来越没有默契了。他的每句话都能让她不痛快，总是在教育她做事，教她做人，小到穿衣吃饭喝水，大到价值观人生观，都是她这不懂、那不懂，天真又蒙昧；而他总是为了两人的将来操碎了心，这是为她好、那是为她好，伟大又善良。
有时看他的行动，感觉他对她很在乎；但一听他说话，本能地，她就心情低落。
但是，许臻臻也快29岁了，在这种小城市里，哪有过了25岁还单身的女孩呢。她耽搁不起了，没法把七八年的感情都断了，重新开始。在平城，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合适的对象了。而且，朱家的爸妈对她那么好，就算看在他们的份上，许臻臻一时之间就断不了这份牵绊。人生的选择，还是太少啊。
7、
王小轶与林晖还是以前一样地联系。她捏着鼻子忍住恶心，时不时发一句“想你了”。林晖爱理不理的风格，也跟以前一样。王小轶思忖着他应该不知道情况，就对他说：
“前两天你过生日，你想要的礼物是手表，我想补偿一下。不过，我可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呢，我想去你家里看看，才能确定……”
她发了个全新的江诗丹顿的男表给他看，还有收据。这是王小轶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借的。
果然，林晖的反应速度飞快。他说“好”，还安排好时间，就按照王小轶说的周六下午，她要送他礼物，还想去他家做饭。
到了周六，林晖开着法拉利来接王小轶了。别的不说，这辆法拉利还真是林晖本人的，他约了那么多女孩，出镜率极高。林晖住的地方也不错，是个高档小区，均价是十二到十五万。她悄悄把他家的地址和门牌号发给了群里的姐妹们。
林晖的屋子不算大，但很整洁，其中有一间是健身房。这里的摆设和风格，一看就没有女人住过的痕迹，整洁，应该是请的阿姨比较贵。只有一个小房间的门是锁着的。他说里面没什么，很乱，不让开。
林晖很想亲热，王小轶百般推脱，说要给他做饭。其实她做饭也不行，勉强学会了炖汤和几个炒菜；林晖没有怀疑。主要是他不那么在乎吃，他想要礼物。
忙了好一会儿，楼下门禁响了。王小轶说，我叫了附近那家海鲜酒楼的参鲍翅的外卖，知道你喜欢吃高档东西。林晖满心欢喜地开密码，让外卖员进来了。
不到一分钟，门铃响了。林晖一开门，五个女人齐刷刷地站在林晖门口，冲了进来。她们都是林晖的女朋友。大家关上门，把林晖堵在角落里，有个女生上去没收了他的手机。
林晖明显慌了：“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一个女友，曾是某大赛的选美亚军，现在是健身和拳击教练。她拿着一根棒球棍，按着他说：“别动。你骗钱骗色，同时至少交往六个女人，真是人渣。你还骗钱！骗钱！把我们送出去的东西还回来！”
另一个女友，则拿着专业摄像机在拍摄。
每个女人都一个一个在镜头面前轮流说，这个林晖骗了她们多少礼物，让她们花了多少钱，一脚踩六只船，自己这么有钱了还吃软饭，丧尽天良，要让大家都知道……
林晖明白了，他想动，但被两个女生按住了，还有一根棒球棍。他嚷着：“我要报警！这些礼物是你们自愿送的，房是你们自愿开的！我又没强迫你们。”
王小轶看出来了，这样的男人身娇肉贵，他可不敢来硬的，因为不想有任何损伤。
拍摄的女生笑咪咪地说：“等等。我们一边拍，一边一段一段地发到云上面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当时购物的小票、付款依据，或者会员纪录。”这个拿摄像机的女生让另一个女生继续录影，她自己则动手，扒下了林晖手腕上的那个手表，展示给屏幕：“你看，我给你买了这块伯爵表，十二万！店员都认识我，会员购物纪录都有。我们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你立即把房间门打开。”
林晖很不情愿，马上就被人用棒球棍压着肩膀，一群女人虎视眈眈。他只好打开那个锁着的衣帽间，一边还说：
“我警告你们，我可以告你们非法入室，还可以告你们抢劫。”
六个女生进去，发现里面一溜儿全新的包包、球鞋、西服，和各种奢侈品。也许全都是女人送的。每个人找到自己送出的东西，基本上都没用过，发票都还在。她们陆续出来，每个人都把自己手里拿的东西放在林晖面前晃一晃，又在镜头前亮相，表示她们可没贪图他别的东西。
王小轶笑着说：
“怎么，这些就是你不断地泡女人，女人送给你的？那你也够忙的，付出的劳动不少嘛。你一个公共政策分析师，打着这么高大上的招牌，搁这，原来你是在卖身呢？”
林晖说：“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王小轶说：“放心，这里有一个女律师。我们每个人都能证明我们是你的现任女友，而且门禁也是你开的，我们只拿自己的东西，多一根毛都不拿。再说了，视频都录了。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没否认啊。”
林晖哑口无言。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告别了。拍摄视频的回去处理视频，给林晖和大家的脸都打上了马赛克。给女律师审核过没有法律和诉讼风险后，发到了林晖所在的券商，也发给了林晖的父母的公司。
昨天，这些女生们就商量好了。不要去纠缠什么骗财骗色了，赶紧把送的昂贵礼物拿回来，这些女生，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爬到职场高位，一旦清醒过来，就知道要止损，终局重开。而且，大家还说好，不要纠缠。为这样的人，不值得损伤自己的名声和未来。
回到家，王小轶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兴奋。她并不开心。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浅薄又愚蠢。时不时，两人欢会时候的情话还浮上来，他的身体宛若在眼前，想想都要吐了。而且，这一个多星期，她兴奋地买了那么多衣服鞋子、珠宝首饰、香水化妆品，就是为了取悦这个骗子，假装像个深陷恋爱中的女人一样，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更糟的是，王小轶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林晖，只是因为虚荣，只是因为贪恋那点恋爱的感觉，才自己跳进陷阱里的。她是活该呀。
长久以来，王小轶就像根草一样，胡乱地成长着，只知道赚钱，毫无生活，她以为林晖能引导她走向另一种生活方式，哪怕那种生活标有价码，也值得。他曾让王小轶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她有了高的标准，她想要更完美。
原来，不会有人爱上一棵野草的。是她痴心妄想了。
王小轶意兴阑珊，那些衣服首饰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标签都没剪，她把能退的全都退了。
这时，刘美兰又打电话来了。王小轶一接电话，刘美兰就说：
“今天怎么马上就接电话了？我早就估计到了，你根本没男朋友，你就是在吹牛！”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王小轶被激怒了：“你烦不烦？我们今天在商量结婚了！”
“就凭你吗，怎么会有男人要？再说了，就你那邋遢样子，连你都追的男人，得有多差劲啊！”
“他在北京有好几套房，还开豪车，他还说以后工资卡都给我！”
两人又斗嘴了几句，王小轶把电话挂掉了。
王小轶心力交瘁，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下来了。别人的讥讽挖苦，她未必放在心上；但每次妈妈说的话，都像一把锥子一样，锥心刺骨，她一秒钟都忍不了，必须顶回去。每次她都告诫自己，别接电话，别回话，别讲道理；可是，只要听到妈妈的电话，她的血都要被气得沸腾，无法平静。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她那么急于摆脱妈妈，不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尝过一点甜，她何至于在感情上摔那么大的跟斗？
8、
距离上次大闹林晖家三天了。王小轶早就把林晖的联系方式等全都删掉了。上班时，田青过来告诉王小轶，林晖打电话到公司了。
林晖说，前两天视频传出来之后，他被公司内部警告处分，行业圈子里传为笑柄。他有个合同被取消了。今天早上公司开会，把他降级调去上海区了；父母也骂他了。现在还有一个完整视频在网上流传，点击率好几万，不知道是她们当中的谁发的，问王小轶能否帮忙找出来，把它删掉？
王小轶答应了。但是，她的脑子忽然抽风了似的，问：“你追求我就是为了骗我吗？你是否对我有过感情？你找这么多女人，只是为了‘集邮’吗？你有没有爱过其中的哪一位？”
她还是不甘心。
林晖不愿回答。但王小轶还是要问，他被催急了，他也不客气了：
“你做什么梦？你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贫民女孩，跟我这种京城富二代，中间差了多少个阶层？你一年挣个两三百万，这是你这辈子的顶级天花板了吧？跟我打交道的哪个不是身家几亿、几十亿？你认识的那几个女人，也就是高级一点的白领。我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条件，我家里给我找的女孩，要么就是能上福布斯榜的富豪女儿，要么就是大官的女儿。你说我骗，骗你啥了？一个三万块钱的包？不是你们自愿送的吗？你们一个个号称独立女性的，就这么在乎这么小钱？我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到处都是女人追着要，睡了你，我还觉得你占我便宜呢！”
王小轶听得浑身血都冷了。她强行压制自己的愤怒说：
“搞了半天，你就是当自己是鸭了吗？吃女人的、花女人的、用女人的，一毛不拨，一个子儿不出？开房也是女人了钱，套套也是女人出钱？对了，最后告诉你，我们懂法，不会随便发公众的平台上。这肯定应该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人自己下载了发出去的，救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警告你，别再联系我了。恶心！”
她懊恼得想撞墙。她没工夫恨林晖，恨的是自己。我就这么缺男人了吗？有多少次，我已经看出他不靠谱，已经知道我们合不来了？有多少次，我已经能感觉出他不喜欢我，对我没兴趣了？为啥我没有困难自己制造困难也要上？
这样一来，想到那次糟糕的性体验，王小轶羞辱难当。明天，她要去退掉那个LV包，还好单据都在。
临睡前，她一个人喝了点红酒，有点醉，给许臻臻打电话。
那个渣男！人渣！王小轶简单地说了下经过。她还在迷惑，林晖条件这么好，他何苦要坑那点小钱？三万块钱的包，他自己买不起吗？出不起酒店钱吗？吃不起西餐吗？为什么要绕那么大圈子，这么辛苦，一个一个地从不同女人身上拼凑？
许臻臻当主持人久了，也见识过一些土豪，她说：“他要从数量中获得成就感，他只是在狩猎。你们送给他的礼物，就像是猎人从猎物的身上拔下的獠牙，掀开的头盖骨，收集起来，是用来证明自己的能量与魅力的，而不是拿来使用的。”
王小轶一声哀嚎。
许臻臻说：“只睡了一次，交往时间很短，你还没爱上他，损失也不大。你应该往好的一面想。他长得帅，身材好，有腹肌，他还带你去一些你自己一个人不舍得去的高档场所，还给你说过那么多甜言蜜语……多想点开心的吧……”
王小轶说：“唉，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是，他身材好，但活儿不好；带我去高档餐厅，但我出钱；说的是甜言蜜语，但全都是批发的……我骗了不自己啊。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也从来没有人爱我。我都愿意倒贴了，还是得不到。”
“啊，你太清醒了，那真是没法快乐啊。算了算了，踩了狗屎就赶紧走，别再仔细回味了。”
王小轶像是想明白了：“事实证明了，没有人爱我啊，只有钱爱我。现在我明白了，女人只要拜金，就不会遇到骗子。我要是不当什么鬼‘独立女性’，就压根不会上当了。我发誓，以后我要一切向钱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