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清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回了宿舍又来抱我。
“渺渺,你是不是摔疼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她明明表现得那么焦急心疼,心里话却是:“这死胖子又犯什么病啊,烦死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泪又要涌出来。
何冰清是我们班班花,所有人夸她淑女有气质,不愧是富家千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的脏话居然没停过。
我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第一次生出了陌生可怕的感觉。
即使再迟钝,我也明白,她对我的厌烦,不可能是今天才出现的……
那她从前向我示好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我抹了抹眼睛,决定试探她一下。
“冰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她捏了捏我的脸,“没有理由,就是想对你好。”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说:“好恶心,摸了我一手油啊。还对你好?要不是你有钱,谁跟你玩。”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因为钱。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富家千金其实是我。
但何冰清让我不要炫富,低调一点,否则会被人嫉妒,给自己带来危险。
可是,她却把妈妈送我的最新款包包拿去背,穿姐姐送我的限量款高跟鞋。
我爸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个别墅,她知道后,把钥匙也要走了,带班里同学去聚餐。
她从不让我承认这些东西属于我,说大家都仇富。
我以前还天真地以为,是她为我承担了被人嫉妒的风险。
现在看来,我还真是有点脑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继续寻找答案。
“冰清,我的脸是不是有点油?”
她回答:“没有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适当的油脂可以保护皮肤,很多美妆博主一天只洗一次脸。”
另一个声音说:“油死你,最好油得你满脸疙瘩,癞蛤蟆!”
“冰清,这些博主会不会是骗人的呀?你还让我听他们的,两个星期洗一次头发,可是我头皮好痒。”
她回答:“你得忍住,你的发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不能经常洗,否则会很容易掉。”
另一个声音说:“蠢货,还真信,没看到除了我,都没人愿意跟你走一块吗?又臭又油,跟猪刚鬣一样。”
“冰清,还有,你说我妈买的那些化妆品是中年贵妇用的,我用了对皮肤不好,可你为什么能用呀?”
她语重心长:“我都是为你好,你的肤质不适合那种化妆品,但过期了又可惜,我们是好姐妹,我不帮你用,谁帮你呀?”
另一个声音答:“傻子,当然不能让你抗老,你变好看了谁来衬托我?”
3.
她每多说一句,我的心就凉一分。
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这就是我的好姐妹!
我委屈地冲到阳台,怕被她发现,只能拉上窗帘小声哭。
表姐刚好给我打电话,听出了我的哽咽,连忙问我:“怎么了,谁欺负我们渺渺了?”
我把何冰清的背叛告诉了她,表姐嗤之以鼻。
“我早就说她就是个绿茶,你不信,还维护她,现在被打脸了吧?”
我抽噎着:“我知道错了。”
表姐是个百万粉丝的博主,平时就经常在网上给大家支招,帮粉丝斗心机室友、恶毒婆婆……
现在,她也给我支了个招。
“你就装不知情,不要直接跟她撕破脸。她不是绿茶吗,你就比她还绿茶,找机会锤死她。”
“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表姐给我打气,“都多大的人了,别整天哭哭啼啼的,看不顺眼的人,就反击回去!”
我刚想答话,后面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个蠢货在干吗啊,不会在跟家里人多嘴吧?她家里那群事逼,肯定又要乱挑唆了。”
我微微侧目,果然对上了何冰清躲在窗帘后的一双眼睛。
她尴尬地朝我笑笑,似乎没想到我会发现她。
而我则彻底被激怒了。
她凭什么骂我的家人?
我抹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相信她。
我要像表姐说的那样,让她露出和狐狸尾巴,付出代价!
4.
晚上,我洗了个一个彻头彻尾的澡。
想找沐浴露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阿玛尼,自己一次也没用过,现在却空空荡荡了。
表姐和妈妈给我寄过很多护肤品,一直以来,全都摆在何冰清的架子上。
她跟我说,我不了解这些东西的成分,有的根本不适合我。
我要是想用,最好让她指导。
然而,她却用得非常起劲,毫无心理负担。
从浴室吹干头发出来,我拎着那瓶空掉的沐浴露,问她:“你什么时候用完了,也没跟我讲一声?”
何冰清似乎没想到我居然主动洗头了,愣了一下,才弱弱地回答:“这个沐浴露不适合你,我想着不能浪费嘛……”
然而她心里说的却是:“说个屁,就你那皮糙肉厚的样子,沐浴露也配用阿玛尼?”
我深吸一口气,牢记表姐说的,要以茶克茶。
“可是我表姐刚才开视频跟我说,沐浴露是品牌方送的,她用着舒服,才会寄给我。”
“这种东西因人而异嘛。”何冰清又用熟悉的话敷衍着我。
“我也是这样告诉表姐的,虽然她是生科硕士,但不一定有你了解沐浴露的成分,我听你的,一次也没用过。”
何冰清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骗你嘛。”
“但是我表姐生气了,”我无辜地看着她,“她说既然不用,就让我把东西还给她。”
“啊?”何冰清诧然,甚至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你表姐这么小气?”
我委屈地扁扁嘴:“怎么办嘛,我这个月已经没钱了,她说如果不还回去,以后就再也不给我寄东西。”
我的大多数大牌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表姐寄的,何冰清十分清楚这点。
表姐要是不寄了,她以后也就别想白嫖了。
“冰清,”我喊她,“这是你用完的,你能不能再买一瓶给我?”
何冰清的脸色五彩斑斓。
她太理所当然了,甚至忘记,用了别人的东西,本来就是该还的。
“你怎么会没钱呢?你每个月生活费不都五位数?”
“可是月初你去做头发,选了最贵的套餐,让我帮你付了六千多,要不……你把这个钱还给我?”
我跟她打着商量。
她犹豫着。
心里却在怒骂:“死八婆,还敢问我要钱!”
“要不我直接跟表姐坦白吧,就说沐浴露被你用完了。”
我说着就要打字。
“哎,等等……”何冰清喊住我。
她是刷过表姐视频的,表姐经常撕人渣,骂人 3000 字都不带重复。
她害怕自己会成为表姐的素材。
何冰清咬咬牙:“我,我给你买一瓶新的,多少钱?”
“五六百吧。”
“什么?这么贵!”
我眨眨眼睛:“这不是小钱吗?”
何冰清噎了噎。
“你也拿不出吗?那我还是不为难你了,我跟表姐说……”
“我买!”
何冰清打断我,没好气地拿出手机。
5.
我跟表姐说了这事,她发来一个大拇指。
“做得好!再接再厉,把那六千块钱也要回来!一毛钱都不给这个绿茶花!”
有了表姐的鼓励,我更加振作起来。
第二天起床,我仍像没事人一样跟何冰清说早安,然后打开柜子,拿出了妈妈寄给我的 Dior 新款裙子。
何冰清皱了皱眉:“渺渺,财不能外漏,会生灾的。”
然而她的心里话却是:“猪刚鬣再打扮还是猪刚鬣,真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裙子,金子银子堆出来一摊狗屎。”
我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不懂:“啊?生灾?怪不然我之前那么多新衣服,都被你拿走穿了,原来你是在帮我消灾呀?”
如果别人说这话,何冰清一定会觉得,是在讽刺她。
但从我嘴里说出来,她只会觉得又骗到我了。
“你对我真好。”我拉着何冰清的手,由衷感叹。
她在心里冷喝一声:“蠢货。”
洗漱完,何冰清照例开始化妆,以前这种环节我都会坐在旁边,时不时夸一夸她高超的技术,和漂亮的脸蛋。
但今天,我也加入进来。
“冰清,你可以用自己的化妆品吗?我也想化个妆。”
她手上动作一顿。
如果我不提醒,她恐怕都忘了,她用的彩妆也全是我的。
“化妆?”何冰清看了我一眼,“我不是告诉你,你的皮肤比较敏感,接触太多彩妆,容易得皮肤癌吗?”
好一个皮肤癌。
要不是听不到她的心声,我肯定又信了。
“我昨晚做了个梦,忽然想通了,与其丑陋地长命百岁,不如漂亮地昙花一现。”
不就是编吗,谁不会呢?
何冰清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继续霸占着的道理。
她只能故作哀伤地把化妆品拿给我:“唉,我是为你好,你也不听。”
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出了自己的彩妆,只是迟迟下不了手。
我听见她心里无能狂怒:“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用了肯定烂脸。烦死了,死胖子又犯什么病,丑人多作怪!”
她又将视线落回我身上,看我不太熟练地用着刷子,眼睛一转。
“渺渺,我来帮你化吧?”
“啊?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还不相信我的手艺?”
何冰清拉着椅子坐在我旁边,她不知道,自己眼里流出的恶意有多疯狂。
我只是稍微硬气了一点,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外壳就碎了。
那以后,更有她受的。
何冰清拿着刷子在我脸上一顿捯饬,心里冷笑着:“丑八怪,让你作怪,我看你还怎么见人,以后还敢不敢化妆!”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计划好了。
她把我化得越丑,就越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6.
上午前两节是专业课,我们班百来个人,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
我戴着口罩,谁也不知道,下面的一张脸有多吓人。
何冰清还在边上怂恿我:“这是你第一次化妆,一定要给大家看看,惊艳众人哦。”
心里想的确是:“丑八怪,我要让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想不明白,她对我的恶意为什么这么大。
但别人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我也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这门课的老师每次课都会找人做展示,放在从前,我肯定不会出头。
但这一次,我不但举了手,还坚定地看着老师的眼睛。
“好,那就这个女同学来吧。”
我勾了勾唇,大步走上讲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摘掉了口罩。
两排灯管将我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一块黑一块白的底妆,跟高原红一样的腮红,涂出老大边缘的唇釉,还有打得跟死了三年一样的修容。
班里安静了两秒,哄堂大笑。
“这什么呀,不会化妆就不要化!”
“跟鬼一样,能不能不要出来吓人啊!”
就连老师都看不到过去了,让大家安静后,犹豫地看着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确实应该精进一下技术。”
“啊?”我狠掐了一下大腿,瞬间疼得眼泪汪汪,但就是不遮脸,“不好看吗?可是冰清帮我化的时候,说我今天特别好看。”
气氛顿时古怪了起来。
众人的眼神一起投向了何冰清。
她今天也化了精致的妆容,长发飘飘,像个仙女。
只是仙女得意的笑慢慢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我会把她供出来。
“冰清说她特别会化妆,难道她失手了,不适合我?”我噙着泪,委屈地看着大家。
这回,众人都慢慢回过味来。
何冰清自己打扮这么美,却把我化得跟妖怪一样。
说明她不是化妆技术不行,而是人品不行。
老师也皱起眉,对何冰清道:“以后不要捉弄同学。”
何冰清小脸煞白,她一直活在众人的夸奖里,还没被大家用这么意味深长却又带着嘲弄的眼神看过。
“对不起,老师。”何冰清站起来,“宿舍里光线太暗了,我没看清,才下手重了。”
我继续煽风点火。
“老师您别责怪冰清,虽然我们在一个宿舍,但每个床位光线确实不太一样。”
何冰清的神色更慌张了。
我的话表面在为她开脱,实则是在提醒大家,就寝室那屁点大的地方,光线能不一样到哪儿去?
男生可能察觉不出,但女生不会看不出何冰清用心的妆容。
她那光线都没事,我是趴床底下化的,能暗到让她看不清?
7.
我知道,仅仅一件小事,还撼动不了何冰清的女神形象。
顶多是让大家觉得她有些绿茶。
但对男人来说,白富美是绿茶,其实也无伤大雅。
我决定,再来个釜底抽薪。
中午,何冰清跟我一起去吃饭,一路上我都在宽慰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的。”
何冰清尴尬地朝我笑笑。
进了食堂,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我们点了相同的东西,她就往我旁边一站。
刷卡阿姨刚按好数字,我就摇摇头:“我们分开付。”
何冰清瞪大眼睛,她已经习惯了我为她买单。
我羞涩地朝她笑笑:“对不起冰清,你做头发花太多了,这又是月底,我真的没钱了。”
阿姨催促着刷卡,她只能把自己的卡贴了上去,然而,机器“滴滴”两声,阿姨不耐烦道:“卡里没钱了,充了再来。”
小仙女哪受过这种冷遇,饭也不吃了,直接回了寝室。
没两分钟,我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好饿哦,但为了完美身材,我要控制我自己!”
下面配了一张她在健身房凹的照片。
前凸后翘,谁不眼馋。
评论区舔狗乍现。
“身材已经很完美啦,吃点东西吧!”
“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哦,我刚好在外面,可以给你带。”
这些傻鱼,傻得跟从前的我一样。
我放下筷子,在评论区留言。
“冰清你不是去充饭卡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钱不够呀?”
评论发出去没半分钟,我再一刷新。
好的,这条动态没了。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忽然觉得,一个人,似乎更自在些。
我回到宿舍时,何冰清已经躺到了床上。
寝室里比棺材还安静。
我们寝室是双人间。当初我妈怕我被室友欺负,特地找人打点了关系,让我住了进来。
何冰清是我自己选的室友,那时还没开学,我看着名单,勾选了她。
我妈也说:“冰清冰清,冰清玉洁,这名字好,肯定是个好相处的小姑娘。”
但她绝对想不到,何冰清是这德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表姐发来的消息,问我战况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姐姐,我觉得你说得对。”
“什么?”
“以茶克茶才是最牛的,我都没发现,我这么有绿茶的潜质。”
“孺子可教啊,那钱要回来没?”
“……没。”
“那你还不快要,给她留着当棺材本啊!”
8.
放下手机,我喊了何冰清的名字,但她却只翻了个身,根本不搭理我。
装睡?
我走到她床下:“冰清,你可以把做头发的钱还给我吗?我想给妈妈送个礼物,周六就是她的生日了。”
何冰清终于坐了起来,她掀开帘子,满脸悲痛地看着我。
“渺渺,我觉得,我们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我故作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却觉得跟我不亲近?冰清,你让我好委屈。”
何冰清的脸上凝滞了片刻,估计她都想不到,我会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们之间不用把你、我分这么清,你不觉得总谈钱,非常伤感情吗?”
“你是怪我让你还钱了吗?”
何冰清心里在疯狂骂着我:“有病吧,你说呢?一直问问问,还富二代呢,追债追得跟死了妈一样。”
但面上,她必须不露分毫:“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呢!”
我爬上台阶,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要向你讨债,只是妈妈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想给她个惊喜嘛。”
何冰清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她在心里烦躁:“老不死的,过个屁的生日。”
但明面上,她只能跟我商量:“渺渺,你看,我的生活费都给会长准备礼物了……你妈妈那么有钱,肯定不缺你送的礼物是不是?”
会长那么多条鱼,也不缺你这条啊。
但我依旧装着理解:“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
何冰清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我转头就帮她交了助学金申请表。
助学金分配前,辅导员一向会开评定会,让几个同学上来陈述情况。
当他喊到何冰清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富美”怎么会申请助学金呢?
何冰清也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老师,我没申请啊。”
辅导员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就是你给我发的邮件,错不了。”
“怎么可能?”何冰清笑了笑,“我怎么会缺这两三千块钱?”
她话一出口,原本申请的几个同学瞬间黑了脸。
辅导员也不高兴了:“那你填什么表?”
我举手站了起来:“老师,对不起,表是我帮冰清填的。”
不等辅导员开口骂人,我就赶紧解释:“我怕冰清不好意思申请,错过这次机会。”
“你有病吧?”何冰清再也忍不住,“谁让你帮我乱申请的?”
“你听我解释——”
我去拉她,却被盛怒之下的她一把挥开。
我顺势倒在了地上。
9.
辅导员赶紧过来拉架:“不要打架,好好说话。”
我抹着眼泪站起来:“我只是看冰清有点缺钱,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
“什么意思?”辅导员问。
“她月中做头发,我帮她付了六千多,但是我现在需要这个钱了,她说她手头紧,拿不出……”我抽噎着,“我知道我这种行为不好,可我也是为好朋友考虑呀,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自作主张了。”
但辅导员和大家的关注点不负我所望,全在何冰清向我借钱臭美上面。
“你向程渺渺借了六千多,搞发型?”辅导员难以置信。
何冰清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旁边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她不是富二代吗?之前还跟我们嘲笑程渺渺是小镇做题家来着……”
“对啊,到底谁是富二代?”
“我,我是被美发店骗了,不付钱走不出去。”何冰清向辅导员解释道。
但辅导员依旧严肃,他问我们:“你们学生之间,经常借这种数额比较大的钱吗?”
“也不是很多次……”我假装犹豫。
“除了这次,也就冰清买 iPad 钱不够,我帮她付了 5000,还有她父母没及时打生活费,我帮她卡里充过 3000,还有……”
“别说了!”何冰清打断我。
“但我们是好朋友,借点钱没关系的,我相信冰清都会还的。”我诚恳地看着辅导员。
“我等会儿再说你。”辅导员看了我一眼,跟看冤大头一样。
他又转向何冰清:“这些钱你都还了没?”
何冰清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答案了。
哪有富二代天天问别人借钱的,何冰清的人设摇摇欲坠。
但还是不能小瞧一个绿茶的心理素质。
几乎一边倒的局势里,她猛地捂住脸,啜泣起来:“我爸的公司运营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我……”
还没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哭着跑了出去。
好戏啊!
我当然不能认输。
我立马弯腰向辅导员认错。
“我错了,我不该擅作主张,检讨我一定写!我不知道冰清这么困难,公司破产了,父母也离婚了。”
“离婚?”
我真情实感地抹着眼睛。
“是啊,开学的时候啊她爸爸来送她,跟我说他是司机,这个开公司的,应该是他后爸吧。”
10.
何冰清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怨毒来形容了。
她苦心孤诣塑造起来的形象,因为我的反击,成了国王的新衣。
对她的富二代身份,大家也越来越怀疑。
回到寝室,我依旧在何冰清面前装乖:“冰清,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你不会因为这件小事怪我吧?”
“小事?”何冰清好看的眉毛拧作一团。
她的心里,全是对我的各种肮脏辱骂:“贱人,丑八怪,你怎么不去死啊!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谁知道是不是你妈出来卖的钱!”
我眼巴巴地看着她:“冰清,你是在心里骂我吗?”
她怔了一瞬,然后冷喝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素质?我这种淑女,从不骂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别生气了,我把新车给你开,好不好?”
她的脸色这才开始有所缓和,皱着眉打量着我,暗自思忖:“还以为她换性了,合着还是傻子?”
我晃着她的手撒娇:“会长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可以把别墅钥匙也给你,你们去那里过。”
何冰清的眼睛亮了亮,她故作矜持地伸出手:“渺渺,我早就说过,你容易丢三落四,钥匙还是我帮你保管比较好。”
我连连点头。

何冰清暗恋的会长月底生日,我知道她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给会长买了一双球鞋。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所谓的“万人迷”会长哪里迷人了。
我两个表哥都是明星,见多了他们,再看看会长,充其量只能算五官端正。
而且就凭他对何冰清说的那些钓鱼话术,十有八九是个渣男。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不知道何冰清,为什么喜欢烂白菜。
何冰清从我这拿走钥匙,就开始给学长发消息,要为他办生日 party。
她还抬眼看了看我:“渺渺,你那天也一起来吧。”
她脸上在微笑,心里却在阴阳怪气:“来吧,来吧,来衬托我吧!丑八怪!”
我不知道我看向她的眼神有没有带着些许怜悯。
她每一次的反弹,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而让猎物弹起些许高度,才能在下一次捕食时将她锤得更狠。
11.
我跟表姐说了我的计划,她二话不说找来她的私教。
这位老哥向她打包票,说一定会在 10 天左右的时间里,帮我快速瘦身,调整体态。
于是每天放学,我都会打车直奔表姐的住处。
何冰清乐得见不着我,整天开着我的新车带这个去购物,带那个去露营。
全校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高调的。
但我巴不得她再高调一点。
有时候,飞得越高,就摔得越惨。
月底前,我拜托哥哥,跟合作的商家要来了一双还没发售的限量款球鞋。
这还不够。
我知道会长喜欢某个女歌手,何冰清在寝室练了许久她的歌,想在生日会上一展歌喉。
OK,我出大价钱,直接预定了女歌手当天的档期。
我还知道何冰清打算穿我那条 MiuMiu 的裙子。
当初表姐把这条裙子寄给我时,她明明一眼相中,却要贬低我,说我穿了难看,让我脱下给她试试。
这一试,她就再也没有还给我。
我故意挑了一条很像的裙子,只不过,这条比那条更加精致。
十来天里,我瘦了十多斤,加上专业的私教指导,体态也好了许多。
这个裙子刚好掐着我的腰身,表姐说,就像为我量身定做。
表姐为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头发也被她抹上精油,精心吹干,垂顺无比。
我第一次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是那样的好看。
“我就说嘛,你小时候明明很美的,跟这个绿茶住了一年半载,怎么没个姑娘样子了!这样一打扮,熟悉的感觉不又回来了?”
表姐把她最钟爱的包包拿给我:“来,带上,还有这个。”
她晃了晃一串钥匙:“你不是说我那辆兰博基尼颜色酷吗,给你开啦。”
我激动地抱住表姐,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我还想找个代驾。”
“你不是会开车吗?”
“会是会,但自己开,怎么看好戏呢?”
12.
表姐开出的价格太诱人,轻而易举地就帮我找到了我最想找的那位代驾。
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就要开场。
毫不知情的何冰清还给我发消息:“随便吃个饭,没几个人,不用洗头洗澡打扮哦。”
我老老实实回她:“好。”
后面配了个微笑表情包。
代驾大叔第一次开到兰博基尼,紧张得不得了,我一直安慰他:“没关系,大胆开。”
一路上,我们闲聊着,他说他也有个女儿,跟我差不多年纪。
他又问了我的学校,得到答案后惊呼出声:“这么巧,你跟我女儿一个学校呢!”
他可能不记得了,一年多以前,他曾带着何冰清跟我打招呼,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
不过也是,我现在的装扮,跟那时截然不同。
他又如何认得出来呢?
到了目的地,我看见了自己那辆熟悉的粉色宝马,何冰清果然把它开来了。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欢呼声。
但我并不急着下去,大叔看了眼外面:“你们这是在搞活动吗?”
“有同学过生日。”我一边回答大叔,一边给何冰清发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到了,但是人太多,我不敢进去。
“那你等着,我来接你!没打扮吧?”
“没……”
我其实是给何冰清留了机会的,但她一如既往地想让我难堪。
她推开门,带出来一堆同学,笑眯眯的表情却在看到跑车时有些凝滞。
一群人都震惊了:“这是谁啊这么壕!”
在所有人的讨论声里,大叔绕过来帮我开了车门,我将手搭在他的肘上,缓步走了出来。
在这一刻,我好像才重新变成了真正的富家千金。
“哪儿来的美女啊,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冰清,这是你的朋友还是会长的朋友啊?”
何冰清的脸色早就变了,她的目光压根没落在我身上,而是死死锁在我身侧的大叔身上不放。
她想往别墅里躲,我却上前一步,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惊喜地喊她:“冰清,你今天好漂亮!”
我又转向大家:“我是渺渺呀,你们没认出来我吗?看来我今天的妆比上次好多啦!”
几个男生的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女生也兴奋地拉着我的手。
“渺渺,原来你这么漂亮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渺渺你的包是爱马仕的吗?天呐!”
交谈间,我听见大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冰清?你怎么在这儿!”
我故作惊讶地回过身,看向大叔:“您认识我最好的朋友呀?”
“你们是好朋友?”大叔很高兴,“这也太巧了,我是冰清的爸爸。”
他话一出口,高兴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大家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何冰清不是一直自诩富二代吗?
原来她的爸爸和传言一样,真的是开车的啊。
13.
何冰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热情地来拉大叔的手:“既然这么巧,就一起进去吧。”
“冰清,这真的是你爸啊,你不是说你爸刚给你买了辆宝马吗?”大家都很困惑。
“宝马?”大叔一脸疑惑。
“你们说那个呀,”我看了眼旁边,“误会啦,宝马是我借给冰清的。”
“那车是你的啊,渺渺!这兰博基尼不会也是你的吧?”
“这倒不是,”我很诚实,“我平时在学校,不能开这么高调的车。”
一说高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何冰清这几天的招摇。
合着显摆的都不是自己的东西啊?
暗流涌动里,我拉起大叔就要进去歇脚。
但下一秒,何冰清快步走过来,双目通红地打掉了他的手:“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是骗子,他根本不是我爸!”
大叔愣在了原地。
许久后,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看向女儿的眼神失望又痛苦。
可何冰清仍然不管不顾地推搡着他:“走啊,你走啊!”
原来不管是谁,只要狼狈、歇斯底里起来,身上那种仙女气质就荡然无存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
大叔来的时候是帮我代驾,走的时候没车可开,只能垂着头,一步一步地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心中抽痛。
如果不是何冰清欺人太甚,我绝不会拿一位父亲当棋子。
我向大叔的账号转了一千块钱,备注打车费。
但我知道,良心上的谴责,是这一千块钱买不回的。
深吸一口气后,我快速调整了自己。
我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我今天还要彻底撕下何冰清的面具呢。
她已经处在一种慌乱的状态里,我假装好心地问她:“冰清,你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程渺渺,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找一个陌生人装我爸爸?”
真不要脸。
好啊,那就继续演。
“我不知道啊,大叔自己说认识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冰清?”
我哆嗦了两下,在大家面前充分发挥演技:“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听你的,化了妆?我只是觉得,把自己收拾好看点,是对大家的尊重啊。”
我 cue 到了妆容,大家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转到我俩身上。
14.
成年人的默契就是尽可能规避尴尬。
大叔和何冰清是真父女还是假父女,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如果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今天的生日会也别想嗨起来了。
于是大家纷纷岔开话题。
“哎,渺渺,冰清,你们今天的衣服还挺像哎!”
“对呀,”我笑着挽住何冰清的胳膊,总算有人注意到了,“我们穿的都是 MiuMiu 的裙子。”
“我记得冰清有好多这个牌子的衣服吧?”有个女生思索着道,“都好好看啊,唉,可惜我买不起。”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衣柜里看一看,有很多还没拆标呢。你喜欢就可以拿走。”我笑着对她道。
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对我释放出好意的人,我愿意释放出百倍千倍的好意。
但把我当傻子的人,我也没必要继续留情面。
女生惊喜地捂住嘴:“可以吗?”
“当然呀,冰清也都是从我衣柜里挑的呢。”
我话一出口,空气都像闪了腰。
何冰清在心里咆哮:“死妈的东西,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抬高音量,试图再次揭过这个话题。
“哎,大家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快快快,会长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先进去准备一下吧。”
大家干笑着附和:“走走走,进去吧。”
但何冰清出来得着急,估计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笑话,却没想到,门在身后锁上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回头尴尬道:“我把钥匙忘里面了,你们别着急,我这就联系开锁公司。”
“不用这么麻烦。”我走过来,拇指往指纹锁上一贴,“钥匙、指纹、密码,都可以解锁嘛。”
我话音刚落,“滴”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旁边的女生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地问我:“渺渺,为什么你的指纹可以开?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别墅也是你的?”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点点头,替他们推开门。
深藏功与名。
但何冰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早就知道她跟同学们说,别墅是她一个亲戚家的。
但我才不要当她的亲戚。
晦气!
何冰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
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我现在,就要帮她扒层皮。
我俩在这儿暗流涌动,外面传来惊喜的声音。
“会长,你来啦!”
一直神游的何冰清好像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就换上巧笑倩兮的面具。
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15.
何冰清就像古时候的正妻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艳压群芳,宣示主权,让其他情敌知难而退。
她居然把那些常跟会长打交道的女生都请了过来。
而这个小破会长也被何冰清捧得有点飘,满脸写着眼高于顶。
果然,女性不宜哄抬猪价。
所有人的礼物都拆完了,何冰清才娇羞地为会长送上球鞋。
“上次一起逛街,你说你很喜欢这双鞋,我就帮你买了。”
会长带来的一群男生,全都嗷嗷叫着起哄。
但旖旎氛围很快被打破,因为我走了过来,也送出一双鞋。
“会长你好呀,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我是冰清最好的朋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的娇羞跟何冰清如出一辙。
会长的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但他掀开鞋盒的一瞬间,笑容被讶然取代。
何冰清不知道这鞋多少钱,但一堆男生是知道的,他们难以置信地抱着这双鞋,看来看去。
“我去,这不还没发售吗,你从哪弄的?”
“这得小几万呢,妹子你也太舍得了吧!”
“还是我们航哥有福气啊。”
何冰清气坏了,“程渺渺,你能不能不要搅局?你有什么资格送会长礼物!你配吗?”
“啊?”我故意装委屈,抹了抹眼睛,“我以为大家都是朋友……”
我从地上抱起鞋盒:“既然冰清你不高兴,我就不送了。”
“等一下,”会长叫住我,“你说得对,大家都是朋友,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他要不收下,我才奇怪了。
会长又看向何冰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何冰清没想到心爱的会长会这样说自己,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一圈。
但很快,她又调整过来,变成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什么?”
“你不是特别喜欢一个歌手吗?我学了她的一首歌,想唱给你听。”
16.
何冰清准备得非常充分,她甚至给自己准备了简易舞台。
当她穿着白色纱裙出场的时候,我承认,她依旧是美丽的。
但再好看的皮囊,联想到她恶毒的心肠,我也会觉得黯然失色。
何冰清声线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自信到,觉得能靠一首歌赢得男神的青睐。
但她刚唱两句,我就低下头,快速发了消息。
好戏,这不就要开场了吗?
第三句时,有明显的更好听的音色、更精准的音调接了上来。
何冰清诧异地望向身侧,就看见一袭白裙的女歌手缓步而来,像自带着光芒。
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是女歌手本人啊。
一直在凹高冷人设的会长也淡定不下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当红歌星会来给他的生日献唱。
女歌手唱了两句,何冰清的手就哆嗦起来。
人人都能听出,这是降维打击!
偏偏女歌手还很有礼貌,唱两句,就会伸出手,微笑着示意何冰清继续。
一贯爱让别人衬托自己的何冰清,这回彻底成了陪衬红花的绿叶。
她的声线颤抖,人也瑟缩,越来越拧巴,越看越上不了台面。
女歌手唱完,拎起裙摆,优雅地朝大家鞠了一躬。
“祝我的粉丝余航生日快乐,也祝渺渺妹妹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何冰清捂着脸跑下台,死盯着我不放:“你在搞什么鬼,你怎么把她搞来的。”
我微笑着,并不看她,只是轻声道:“冰清,所有人都看着你呢,别总是兴师问罪嘛,否则你的女神形象难保哦。”
但何冰清哪还有什么女神形象。
她紧咬着牙齿,眼里燃着疯狂的火焰,恨不得把我撕碎。
她心里叫骂着的,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污言秽语来形容。
我无辜地看着她:“冰清,你快去会长身边嘛,小心他被别人抢走了。”
何冰清目眦欲裂。
女歌手跟会长合完影,笑着朝我走来:“渺渺,我该走了。”
我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把她送了出去。
当我回来的时候,立马涌过来好多人,围着我问东问西。
“你太牛了吧,渺渺,你怎么把她请来的?”
“你认识她,是不是也认识娱乐圈好多人呀?”
也有人聚在一起,激动地发着朋友圈,不停地感叹:“原唱果然是原唱,一张嘴就降维打击啊!”
至于这个打击是对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何冰清的五官都扭曲了。
现在的她,实在跟温柔、淑女沾不上一点边。
17.
我去上卫生间的时候,何冰清也跟过来。
她大声质问我:“程渺渺,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哪样呀?”我柔弱地问她。
“变得虚伪,虚荣,虚假!你让我恶心!”
“可是……”我用更加单纯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冰清你不是一直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
她说着就一巴掌甩来,但我更加眼疾手快,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
这些天的力量训练,也不是白练的。
“我只是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你就受不了了吗?”
何冰清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也懒得跟她装了:“何冰清,你假装跟我是好姐妹,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最清楚。”
“我想什么了?我就是把你当好姐妹,没想到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哦?”我冷笑一声,“把我当好姐妹,所以在心里骂我死胖子、丑八怪,侮辱我的家人,惦记我的东西?还想带着大家,一起来嘲笑我?”
“你——”何冰清还想骂我,但明显开始底气不足了。
“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吗?”
我靠近何冰清,慢慢勾起嫣红的唇:“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没有报应吧?”
“你胡说!”
我大笑着直起身:“何冰清,我就是你的报应。”
何冰清的眼神越来越慌张,她再也没了欺负我时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不再像个女神,她就像一只丧家犬。
“你这样的人呢,不配拥有友情,也不配拥有亲情。”我点了点她的肩,“你汲汲以求的爱情,也是梦幻泡影。”
“你放屁,滚啊!”何冰清再一次朝我扑打过来。
而我一把将发疯的她推开,打开手机屏幕给她看。
“你不会不知道,你所谓的男神,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普信男吧?”
屏幕上,是“会长”刚刚主动加了我好友发来的消息。
“今晚的你很美。”
他还给我分享了一首歌,叫《特别的人》。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第一次发觉除了绿茶,自己还有这么恶劣的潜质。
我哼了这两句词,抬着何冰清的下巴,“我根本看不上这样的男的,只有你把他当成宝。”
打击太大,何冰清面如死灰。
我拍了拍她的脸:“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有之前的待遇,都是从我这里偷的。
“只有我拿真心对你,你却把它喂了狗。
“现在,我要收回所有的东西了,明白吗?”
18.
“朋友”一场,我想给何冰清最后的体面,就看她自己要不要。
不过,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让我失望。
当所有人知道我才是真的白富美后,都围着我说话。
而何冰清就像没了水晶鞋光环的灰姑娘,却有着灰姑娘继母的恶毒心肠。
嫉妒已经让她失去理智。
或者,嫉妒早就让她失去理智。
她听见会长夸我“漂亮”,居然在大家切果盘的时候,趁乱把我猛地一推。
还好对面的同学反应快,往地上一蹲,刀尖向里,却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这一刻,我觉得何冰清彻底没救了。
本来看在她父亲的份上,我想给她的宽宥,现在也完全没必要了。
会长的朋友都是一群玩咖,party 过后,嚷嚷着让每个人上台整两句祝福。
“整不出有新意的祝福,就给我们航哥整个脱衣舞哈哈哈!”
“去你的。”
轮到我的时候,我先说了两句祝福,又继续道:“我看大家兴致不够高啊,要不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在一群吃瓜的眼神里,我开始娓娓道来。
我把发生在我和何冰清身上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虽然只用小 A 小 B 指代,没有点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呢,据不完全统计,小 B 欠了小 A 八万左右,大家觉得,这个钱,小 A 该不该让小 B 还呢。”
有人嚷嚷着:“这不是小 B,这是 2B 吧。”
大家哄笑一团。
会长问:“小 A 有为小 B 花这些钱的证据吗?”
“当然有,”我点头,“小 A 还做了一个 EXCEL 表格,标明了每一项开销数额。”
“那还等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这样的话让谁说,都没有会长说的冲击大。
何冰清紧攥着裙摆,她无法上来跟我对峙,否则就是承认,她就是这个 2B。
整晚的 party 上,没有人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周末过后,当我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搬空了。
辅导员告诉我,何冰清身体不舒服,办理了休学。
“哦?那麻烦老师,帮我联系她,把这个钱还了。”
我把罗列的表格交给辅导员。
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把债给我还清了!
走出院系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神清气爽过……
这些的荒唐的经历,就像是人生的一场流感。
现在,我痊愈了。

一切也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