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在我婚礼的前一天。
穿着婚纱被凶手捅了七刀。
他说:「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可我完全不认得他啊!
01
「呵啊!」
我睁开双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还完好。
被冰冷的刀锋划开后,呼吸不畅的感觉好像还停留在那里。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么致命的伤口,人体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竟然不是疼痛。
我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胸口勒得慌,这才发现自己在一辆私家车上,胸口绑着安全带。
驾驶位递过来一张湿巾。
「做噩梦了吗?」
是我老公赵寒清。
听到他的声音,我瞬间平静许多。
「可能是吧……」
但真的是梦吗?
要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吧!
感觉我的脖子、腰子、心脏……
都还残留着隐隐的痛。
突然我反应过来:如果被捅的场景是我做的梦的话,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色这么亮堂,我身上还穿的便装,我的婚礼怎么办?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不喊我呢?」
我调整了座椅,想要翻找我的包,看下手机。
「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语音助手,现在几点了?」
被赵寒清架在出风口当导航到手机无情地发出十点四十二的报时。
我捂住双眼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我不靠谱,你也不靠谱呢?咱妈都没打电话催你吗?」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一系列善后问题,我脑袋都开始疼。
想不到我这个以「稳重守时」著称的人,第一次在大场合迟到,就是自己的婚礼!
只是为什么我睡过了,比我还「稳重」的赵寒清也能睡过呢?
我昨晚定的闹钟,一个都没把我俩闹醒啊!
「呃……我妈没有催我。她一般不太过问我的公事。」
「咱俩结婚怎么是公事呢?她不是挺上心的吗?昨天她还在问我,婚礼她带珍珠耳环好不好来着……诶!这包怎么也不是我买的新娘包啊!不是给你说过今天记得帮我拿那只你取回来的红色的手提包吗?」
总算在包的夹层里翻出了我的手机。
亮屏后竟然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怎么回事?
新郎新娘没到婚礼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着急吗?
汽车靠边停下。
「你怎么还停了?这会儿已经晚了啊!」
赵寒清望向我:「宣雯,我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梦,但是很明显你现在还没有清醒。你看你要不要缓一下,或者到前面的服务区洗把脸。」
此刻,我才发现:赵寒清的样子根本不是「昨天」的形象。
他的头发在我们领证的前一天去烫过。
现在他的造型,更像是一年前,我和他重逢时的样子。
我也反应过来我的手机屏保不对,还是一年前那部热播剧的男女主——和赵寒清确定关系后我的屏保就一直是我们俩的合照了。
翻到万年历。
果然,时间是一年前。
我弱弱抬头问赵寒清:「现在我们两个是要去干嘛呢?」
赵寒清叹了口气:「我刚刚在沁水机场接到了你,现在在去南港新城工地的路上。」
我默默捂住脸——完了,全完了啊!
「你能当我刚刚发了梦癫,把我刚刚说的都忘了吗?」
「怎么?你和我的婚礼好像不太愉快?」
「何止是不愉快。但现在能不能先别提这个问题让我缓缓……」
02
我和赵寒清是大学同学。
我大一进校时,他大三。
报到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了他。
当时他穿着迎新的文化T恤,站在太阳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接我的学姐感慨好幸运,今天她来迎新就遇到了赵寒清轮班。
「他很有名吗?」
「哎哟!他在咱学校可有名气了!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还是我们建筑系的组织部长。学校里有啥活动,男主持基本都是他。你到贴吧上看看,好多女孩子打听他呢!」
「是吗?」
学姐很健谈,在从校门口陪我到宿舍的路上,把她知道的赵寒清的所有八卦都给我叨叨了一遍。
总结下来,他就像是青春校园剧的男主角——长得好看,又在学校里担任各种职务,参加一堆活动。很多女生都认得他,也想认识他。
照理说这种人应该和我的生活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我成绩中等,长相身材也中等,不出挑也不垫底。
像我这种学校里一抓一大把的姑娘,和那种校园明星完全就不是一路人。
开学后,学生会招新。
室友想去试试积累一点实践经验,又不想一个人去,就拖着我一起。
于是她进了组织部,我进了文艺部。
系里中秋晚会圆满结束,参与举办晚会的学生会成员们一起出去开庆功宴。
地点是一家自助烤肉。
组织部在文艺部的隔壁桌。
吃到后半段,气氛逐渐嗨起来。
比较会来事儿的同学开始满场敬酒。
我不太适应这种氛围,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来去外面躲躲。
还没等我转过身从凳子上站起来。
一个酒醉半酣的想要来敬我们部长的男同学一手肘就打到了我的头上。
更要命的是,他打到我的那只手上还拿着一串烤好了的烤肠。
烤肠上沾满的辣椒面儿,顺着飘到了我的眼睛里。
瞬间,我就睁不开眼了。
而明显已经有点不清醒的男同学根本没有发现。
身边文艺部的同学也在疯狂起哄喊我们部长「干了!」「干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发生的小状况。
叹了口气,我凭着感觉朝组织部那边伸手,地室友就坐在我背后的,让她带我去洗手间冲冲吧。
一只大手扶住我的手腕,一个我并不熟悉的男声询问:「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能帮我找下我室友吗?我被他们烤肠上的辣椒眯了眼睛。」
「你室友已经喝趴了,我带你去外面冲一下吧。」
「没事,你起来,我会牵着你,放心。」
就这样,男生一路牵着我的手腕,带我走到了洗手间。
重获光明后,睁开眼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脱掉当晚主持正装,单穿着里面白衬衫站在走廊里的赵寒清。
可能是我眼睛里的水没擦干净,那瞬间我竟然觉得整个烤肉店喧嚣的背景,仿佛都在他背后虚化了。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看起来亮的耀眼。
明明没有聚光灯,但整个场景中所有的色彩和光影好像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栽了。
有些东西就像春天里的花枝,一场梦的功夫就冒了芽。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打听关于他的信息。
他好像就是学校里的话题点,都不用我怎么费劲的,各种消息就向我纷至沓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老师夸他,同学也称赞他。
甚至是美女和他表白,都有人说美女不太配得上他。
不用评测我自己的条件。
我就完全没有想和他表达喜欢的勇气。
甚至在深夜寝室夜谈的时候,我都不会说起我可能喜欢他。
想想可能会被人嘲笑不自量力,我一点想要表露的念头都没有。
但是又想再离他近一点。
他不用回应。
我只要能有机会多看看他就好。
于是打着想多考两个证的旗号,我报了培训班,去考了普通话。
通过室友在他面前说我拿到了一级乙等的证,顺利地进入了广播站。
又拉着室友在操场减肥跑步。
一圈一圈的跑动中,树叶掩映下,隔壁篮球场他奔跑的身影,就是对我挥洒汗水最好的嘉奖。
虽然大学最后也没有和他说明我的喜欢,但不得不说,因为他本身是那么优秀的存在,我在努力想要靠近他的过程中也变得比最初预想的优秀很多。
而「梦」中我会和他走到一起就是我们大学毕业后的这次重逢。
我们负责同一个项目,他是设计师,我是测绘。
今天就是我们重逢的第一天。
他到机场接我到项目。
结果我搞了这么个乌龙……
03
我这一缓就缓到了南港新城的工地。
我很肯定我的灵魂真的过了那么一年。
因为南港新城的数据在我脑袋里就像确实过了一年一样那么模糊——事实上,昨天晚上,我还在加班加点的看南港新城的图纸来着。
机场看到来接我的是赵寒清时,我懊恼的恨不得即刻死过去。
早知道会遇到他,我就该头天好好睡一觉,顶个全妆出现在他面前!
而不是熬了个大夜,第二天直接睡死在他车上。
睡过去就算了!
前一晚看的数据还忘得差不多了。
到底一年的时间是我的梦,还是现在是我的梦都可以暂时放放。
毕竟凶手要捅死我也是一年之后再捅死我的,明天的工作却是我得马上面对的。
如果不是在车上不方便,我都想去开电脑了。
晚上和工作团队吃完饭,赵寒清送我回酒店。
路上他问我,介不介意和他分享一下我的梦。
「因为看你吃饭的时候手也一直在摸脖子,感觉那个梦留给你的阴影还是有点大,可能说出来有人分担会好一些。」
看吧,他真的很好!
即使我们现在只是大学里并不熟悉,毕业七年都没联系过的,只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的关系。
他也依然如此体贴。
「额,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姑且先当成我的梦来听听吧。」
「梦」中重逢后一开始,我也没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大家都二十八九奔三十的人,如果动作快,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只是越相处,我愈发觉得他似乎看起来过分「单身」,身上没有一点有对象的影子——手上没有对戒,朋友圈里没有常驻异性,更没有娃的身影。
当然这也不代表什么,万一他就是不爱戴戒指,不爱晒对象呢?
但发现他可能没有对象,我这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就又起来了。
如果说大学里我觉得自己普通得厉害。
那现在,我感觉自己勉强能称得上中上了。
七年的时间,我不只做好了本职工作,在单位中颇受器重,副业也发展得不错,能称得上小有积蓄;也懂得了什么妆发衣着适合自己,甚至还练出了马甲线。
可以说这七年的岁月不只是给我徒增了年龄,还打磨出了我的光华。
如果他没有对象,那我是不是有了那么点点、点点的可以接近他的可能?
没等我出言试探。
上头就组织了一次聚餐。
酒桌上,他的领导问我:「雯雯是不是还没有对象啊!」
我说:「是啊。」
「找的了!不小了……」
「嗯嗯。」我略显尴尬地端起酒杯附和。
年龄略大的单身就是不好,家里催就算了,这种只是工作关系,私底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知道了我这个年龄还单身,也会催。
下一秒他领导话锋一转,指着赵寒清问我:「看看我们寒清怎么样啊!正好也单着的。小伙子一表人才的,配你不亏吧?」
赵寒清,他单着的?
我端着杯子:「不敢不敢!赵学长多优秀啊!我远观就好远观就好。」
也不知道那天赵寒清是不是喝得上了头,竟然搭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能亵玩呢?」
啊这……
您老人家话题突然十八禁,这让我没法接啊。
看赵寒清竟然有搭茬的意思,饭桌上的人瞬间就开始起哄。
饭也不让我俩吃了,让他赶紧现在就带着我去找个有情调的地方两人单独相处。
我俩就这么被撵出了包厢。
一脸懵逼站在店门外,我盯着赵寒清有点无语。
「我点的干锅牛肉还没上呢……」
他忍俊不禁:「那咱俩现在在外面点一桌?」
「那算了,我去吃碗小面吧。」
「还没吃饱?我看你一直在吃啊。」
「谁一直在吃啊!」
之后赵寒清做主,我们去了一家甜品店,他说记得大学遇到我几次,手上都拎着甜品店袋子,看起来似乎挺喜欢这些甜食。
也是那晚上,我知道了自己原来不只是他大学生活中的过客。
我们还能再开启其他的故事。
确认关系后,我更加感慨他的优秀。
本职工作外,他甚至还是网上我很喜欢的一本书的作者。
天晓得知道他就是星月矢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我不只睡到了我的男神,还睡到了我喜欢的大大!
何止是人生赢家!
我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地球吧!
恋爱半年后,我和赵寒清决定结婚。
赵寒清的妈妈对我挺满意的。
我爸妈本来都快放弃对我这辈子能结婚的期待了。
对于我带了个男人回去说要结婚,而且男人看起来还很优秀,他俩恨不得买上一挂2000响的鞭炮跑到村口放,更别说挑赵寒清的刺。
两家人见面后,都有心相处,也和和气气的。
于是我们的婚礼就这么筹备起来。
本来以为我能当个幸福的新娘。
结果我穿着婚纱死在了自己的婚礼前夕。
凶手真的好恨我啊!
给了我七刀,刀刀在我的关键脏器上。
看起来压根就没想让我活。
想到我爸妈那么开心的想要陪我迎接我的幸福,却看到我穿着婚纱的尸体。
我就抑制不住的难受。
04
「梦」中我死前的不甘心,清晰地传达到现实。
我甚至都没法朝赵寒清打趣,调侃自己竟然做了这么清晰的一个嫁给他的梦。
半晌,赵寒清才开口:「宣雯,你很可能没有做梦。」
「嗯?」
「我觉得你不是做梦。你说的小说只在我脑子里有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雏形,大纲我都还没梳理出来,星月矢这个笔名我确定后更是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你说的一切,都是未来真实会发生的。」
赵寒清说他的父亲其实是个酒鬼,小时候喝多了就爱打他和他母亲。
还会把他们关到没有灯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里又黑又冷。
每次这种时候,他妈妈都会把他放到小气窗可以透下来的那片光影里。
让他可以在漆黑中拥抱那星星点点的光亮。
黑夜里月亮和星星那不算明亮的光芒是他童年里浓重的一笔。
他一直期盼着如果有神仙,能不能把它们的光芒变成箭矢来戳死他那庸碌无为,只会在外点头哈腰,回来在他母亲身上找尊严的爹。
可是没有神仙帮他完成这看起来极其不孝的愿望。
在一天一天的期盼中,他逐渐长大。
当他有能力时,第一时间就让母亲离了婚。
当初我和他回去见家人,他只淡淡地和我提了下他父母亲离异,他是跟着他妈妈的,我见他妈妈就好。
因为他看起来确实非常不想提他爸,我也就没有多问。
更不晓得他笔名中有这么一段过往。
那现在就有个问题了。
我经历的那一年是未来实打实会发生的,此刻也是实际在发生的现实。
我又是在和他重逢一年后结婚的,等于现在距离我去世也只有一年了?
我还完全不知道凶手是谁。
去报案都不知道怎么说。
给警察叔叔说「一年之后我就会被杀」?
警察叔叔会让我不要妨碍公务吧!
05
赵寒清猜测说凶手是不是和我有感情纠葛的男生。
怎么可能!
高中的时候我被学习折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整个就一憔悴的上课机器。
进大学还没有两个月就一头栽他身上,开始虔诚追逐他的脚步。
好不容易有个和我表白的,那巨大的阵势,直接把我吓得好一阵没敢出寝室。
我能和谁有纠葛?
对方袭击我之时,带着口罩。
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我真的不熟悉。
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
赵寒清就说先送我回去,至少还有一年时间,让我压力不要太大。
路上,我翻着手机,看着一年前这些人的动态。
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通过我的朋友圈找过来的!
我不是一个爱分享生活的人。
主要是觉得一天到晚钢筋混凝土好像没啥好晒的。
因此只有遇到很值得纪念的事情,我才会发上那么一条。
以前还有人问过我是不是把他们屏蔽了。
我说没有。
我只是不爱发,其实我的朋友圈是半年可见的,只是由于我这半年也没发过,所以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条横线罢了。
当初敲定婚期,送完请柬后。
我觉得这么美好的人生大事,还是很值得在我朋友圈里留下一笔。
就把我俩的婚纱照,还有结婚证与请柬认认真真的排了版,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们送请柬的人都是亲友,以及相熟的同事。
按理来说中间应该是没有对我占有欲浓稠到想要杀死我的——要有,估计我送请柬的时候就没了,都不用等到婚礼前。
那现在凶手就应该锁定在是我的微信好友,但没有收到请柬的那堆要熟不熟的人群当中了。
问题是我该怎么找到他呢?
我可是有五百多个微信好友的,排了会送请柬的那帮人,也还剩快五百个啊!
赵寒清建议我把剩下的人,按性别分类:我明确记得性别为女的——毫不犹豫的剔掉,毕竟我能确定凶手是名男性。
之后一堆男性,以及不能确切肯定性别的,剔除我能肯定的眉眼不是的,以及岁数对不上的(小朋友和白胡子老爷爷)。
还有217个微信好友。
随着手上怀疑对象的慢慢减少,我也逐渐平静。
虽然还是焦虑,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焦虑了。
217个人,一年的时间我一天排除一个还怕排除不完吗。
看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我赶紧向赵寒清告辞,很感谢他今天陪我这么久。
虽然挺想挂他身上大哭一场,但想想现在我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又忍住了。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找到那个神经病。
要是时间过半,还没有找到的话,我就带着爸妈跑路吧!
看看周边有什么地方宜居的。
但凭啥是我要跑呢?
我老公都还没追到的。
眼看我好不容易和赵寒清在一起了,进度条直接归零,还要再来一次!
现在想来我上辈子可能不是拯救了地球,怕是把地球刨穿了吧!
所以才派这么个神!经!病!来折磨我!
06
翻着剩下的217个人的资料和朋友圈到凌晨,我也渐渐沉入梦乡。
本来,还以为我会愁的睡不着的,没想到我心还挺大。
虽然做了一堆上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是赵寒清陪我试婚纱,一会儿是南港新城的工地,一会儿是我领证的场景,一会儿是我被捅了。
后面直接就被一个看不见脸的小黑提着刀追杀。
闹钟响起,我坐起来,头痛的跟被谁揍了几拳似的。
走到一楼,就看到赵寒清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处。
「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不太放心,就干脆来酒店等我了。
我向赵寒清表达了谢意,请他不要担心,并告诉他后续的测绘工作公司会派其他人来和他对接。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凶手是通过我朋友圈知道的我结婚的消息和地址,那就不是我单位的人,应该是不太清楚我的行踪的。
因此不知道我现在在南港新城。
必须得趁着这个时间抓紧找到他。
我原定今天下班去看下工地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房子的——上辈子我就是租的工地附近的自建房,现在我已经在网上查中介电话准备让他们帮我找安保最好的房子了。
虽然凶手现在不会袭击我,但只要想到有个随时会威胁我小命的人还在外面晃悠,我就觉得这钱省不得。
赵寒清说他也请了假,今天就是专门来酒店找我的。
「想到一年后这媳妇就要没了,我不太坐得住。」
啊这……
哥哥,你还记得昨天才是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重逢吗?
怎么感觉领证后又回来的那个人是你呢?
赵寒清让我不用联系中介了,昨晚,他已经联系了房东,把他对面的那套房子订下来了。
他现在租的小区安保不错,又是他对门,我能放心很多。
那好吧。
等交接的时候,我就打开电脑Excel把剩下的人全部录入了一遍:微信名称,大概身份——方便后面梳理。
当天晚上,赵寒清就搬着电脑到了我的客厅,复制了一份表格。
他拿着登陆了我微信的平板,我拿着登陆了微信的电脑。
我从通讯录正着往下,而他沿着通讯录倒着往上,一个一个的把这些人资料点开,有些备注了电话的,就填在Excel里,填完了,我们再挨个在我手机通讯录里找。
和手机通讯录里对得上号的,我再看是不是,又清掉一部分,还有163个。
剩下的再一个一个点开,点击朝他们转账9999,大额的转账微信会让确认对方的身份,会弹出「?*谁」的格式,让我们补全对方的名字首字防止转错。
通过最后一个「谁」,我又再扒拉手机和QQ,来对应的猜对方是谁。
这么的又排掉一些,还有114个。
「114……114……为什么还有一百多个啊!我没有清理联系人的习惯,是我的错,所以就这么来惩罚我嘛?我能不能打114查他们啊?」
听到我的哀嚎,赵寒清安慰:「没事,这才一天,我们就已经排了一百多个人了,剩下一百多个也会很快的。114不能查,也能有其他……114?114只能查电话,但微信号可以放到网上搜啊!有些人的微信号有专门的设置,可以复制出来搜的。」
「对哦!我微信号就和一些网站的ID是一样的!」
虽然很多人没有专门设置过微信号,但我们也排除了二十多个,范围终于缩小到两位数。
晚饭时,赵寒清的同城快送也送到了。
是个高频报警器,和一对对讲机。
高频报警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一摁开关,半栋楼都有反应。
赵寒清让我把报警器放在枕头边随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对讲机则插着电放在床头柜。
他已经调好频连到了另外一只上。
只要我这边声音不对劲,他就会立刻过来。
虽然很想说没这么必要,但看到他能这么重视我的安危,我还是很感动。
只是……
我现在还和他没关系啊!
他到底是只对我一个人重视,还是所有的,他知道生命安全遭受到威胁的女生都这么重视呢?
07
洗完澡回到卧室,看到和布置温馨的卧室格格不入的黑不溜秋的对讲机,我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这玩意儿是实时连接的,我这边晚上有什么动静赵寒清都知道。
那我晚上打呼噜嘛?
磨牙吗?
赵寒清睡觉倒是挺老实的,那我老实吗?
为什么我还要经历一遍类似第一次同床共枕的尴尬啊!
为什么一年后的赵寒清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呢?
我好想他……
至少现在我不用对着对讲机。
「宣雯?」
「嗯?我在!」
静谧中,赵寒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一激灵。
「你不要紧张,我只是听到了你门响,就没有声音了,所以问问你。你按你的步骤忙活就行。」
我慢慢松懈下来。
不管他是只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身边的人安危受到威胁而如此重视,我都比较庆幸,此刻能有他的陪伴。
至少这一切不是我一个人在面对。
找父母和闺蜜是不可能的。
我父母都是极为老实的农村人,智能机都是我磕磕绊绊教会的,好不容易到了可以享福的年纪,就告诉他们我一年后要死了?
他们又不能像赵寒清这样和我剔除那些不像凶手的人,只能徒惹他们担惊受怕。
闺蜜也不行。
她去年才生了我干女儿,这会儿奶那个小魔王都来不及,我哪里能去骚扰她。
「谢谢你。」
我再次真心实意道谢。
好像这次重逢后我给他说了好多次谢谢。
但每次都还想再说。
但愿这点事情能早点解决,让我再次把赵寒清转正成老公吧!
阿门!
「不客气。能早点解决这个事就行。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翌日。
睡得不错的我坐起来有点懵逼。
我这个职业到处跑,环境经常换。
每次换环境,第二天一早我都要坐床上缓一下。
回忆一下,我在哪儿。
「醒了吗?」
「醒了。」
「诶!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我昨晚打呼噜了吗?」
「没有。只是听到了你的闹钟重复了好几次,这次过了五分钟还没有响。估计你醒了。」
好吧,我确实拍了好几次再睡五分钟。
收拾好后,放赵寒清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提了舒芙蕾和牛奶——说是早上晨跑的时候买的。
我俩再把昨天剩下的Excel过了一遍。
这次是真的没有什么头绪了。
我俩对着表格枯坐了大半天。
我说要不我去报案说我被诈骗了吧,看能不能拿着报案回执申请调一下这些人的信息。
或者去找下侦探,看他们有没有渠道。
赵寒清说应该不可能,我是多怨种,才能被几十个人同时诈骗?
警察叔叔也不会相信的。
实在不行,他一个一个的去加好友试,总能把人找出来的。
现在先看一下剩下的这群人里今天有没有更新动态的吧。
我跟着Excel念名字,他在手机上看。
念到「老杨炒饭」时,赵寒清打断了。
「这个老杨炒饭……是我们大学门口的那个老杨炒饭吗?」
「我忘了诶!如果能确认是老杨,我就剔除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才留着的。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我们大学门口的老杨炒饭的话,我们大学的时候老杨都四五十了,这会儿也快六十了。一个六十的老年人会用哈莉·奎茵的照片当头像?」
「小丑女?」
我赶紧凑过去。
赵寒清点开对方资料的资料头像,缓缓出现的就是哈莉·奎茵那标志性的红蓝双马尾。
再点开「老杨炒饭」的朋友圈——一条横杠,不知道是我被屏蔽了,还是没发过。
赵寒清给学校的老师打电话,寒暄了一场后,问老杨炒饭还开没开着。
得到答复是开着的。
随后微信上推过来的名片,头像直接就是「老杨炒饭」摊位的照片。
我手机里这个「老杨炒饭」果然有问题!
问题是现在怎么该怎么把这个老杨炒饭引出来?
赵寒清说:「很简单!咱俩官宣。」
当初就是我们结婚的消息把凶手引出来的。
那现在我俩官宣,他也会出来。
如果他此前就已经对我有了过分偏执的占有欲了的话。
于是我报了个旅行团和父母说我中了个奖,没时间去,把他俩送去旅了游。
之后和赵寒清在南港的海边拍了网上那种标准的情侣官宣照,定位精准的标注了南港海滩,和南港酒店。
「感谢命运的指引,让我们在南港酒店的改造工程相遇。从此我们将并肩而行。」
分组,仅「老杨炒饭」可见。
赵寒清的领导已经和南港酒店的负责人说过了,如果有人到南港酒店打听我,前台会立马联系我们。
果然傍晚。
我还在担心对方是否会上钩时,就有人打电话到南港酒店前台问宣雯是否入住。
是真的一点都等不及啊!
对方自称是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明天有会议,好派车过来接。
前台按照我们说的,将我和一位男士办理了入住的消息反馈给了对方。
过了两天,南港酒店那边给过来了一张监控截图,问我们认不认识这个人。
对方入住南港酒店,但每天哪里也不去,就坐在酒店大厅。
我看了一下,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截图他戴着帽子的,我也看不见眼睛。
不能确定是不是凶手。
南港酒店随后把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赵寒清看了半晌问我:「你不认识他吗?」
我莫名:「不认得啊!是我们工地上的?」
我一天在工地上接触那么多人。
怎么可能是个人我都认得!
赵寒清无语道:「他是李智,我们的学弟。大学里和你表白过的。」
「哈?我大三在操场摆蜡烛的那个?」
「对。」
08
那说起来也是一段我不愿回首的记忆。
操场点蜡烛表白,说起来挺浪漫的。
但对于完全不知情,也对对方没有好感,就被表白的人来说可就一点都不浪漫了!
那个时候我除了上课,脑子里都想的是我能怎么在不显得刻意的情况下离赵寒清更近一点。
某天晚上同学喊我出去,一堆人把我推到操场上,一个男生站在蜡烛堆堆里,还有一堆人拍照。
我转身想跑,却被一堆起哄的人把我围得结结实实的。
我都想挖个地洞把我自己埋进去了,偏偏那个男同学还在那里大喊:「宣雯,我喜欢你!」
我走上前,试图于给他讲我有喜欢的人,但对方根本不听。
他的朋友还在那里起哄喊我「答应他!答应他!」
我无奈抱只得抱过他的花,问了他的电话,说回去和他电话联络。
当晚回去就给他发消息讲我有喜欢的人,很对不起他,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据说他后面还在楼下蹲过我。
但当时是大三下期,我考完试没多久就出来实习了。
也和他就没有下文了。
当时只顾着怎么能脱离那种尴尬的场景了,我哪里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赵寒清竟然还记得他,还知道他的名字?
赵寒清颇为无语的打开贴吧,搜索我们学校。
「你知道他当时给你表白的事情上贴吧了吗?」
「知道啊!还有人说浪漫!浪漫个鬼!我都要吓死了。」
「那你还知道后面,李智的账号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大学那阵子,贴吧还比较流行,我也经常看我们学校的贴吧,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赵寒清在贴吧里搜索「表白」,再按日期翻了翻。
没多久,就翻到了当初我被表白的那个帖子。
果然最底下的一个叫「理智的小丑」的账号在自己的楼层中回了一句:「在一起了,谢谢大家!」
「而且我有一个同学,李智的好友。他还更新了和你秀恩爱的朋友圈。」
赵寒清又开始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对方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是一个滑动录屏:
不只有和顶着我微信头像的对话截图。
甚至有我这几年发的不多的朋友圈——他把我发的文字和照片原模原样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复制一遍!
甚至!他昨天都还在更新!
天知道看到在我朋友圈里都因为过了时间被隐藏掉的动态出现在别人那里,我是多毛骨悚然!
「为什么世间会有这种神经病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我只有这一个微信号!我从大学进大学就喜欢上你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哪里会和他说这么多?他是不是***啊?为什么要这样子呀?」
视频太过于有冲击力,以至于我根本没办法用文明的语言来表达我的惊怒。
赵寒清抱着我:「没事!没事!这次我们发现他了……我在你身边……」
「没事……没事……」
待我平静下来后,赵寒清告诉了我一个更让我生气的事实:
其实大学的我在他心目中并不是无名无姓的。
他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但是还没开始行动,就遇到了李智的表白。
他在贴吧里,看到了李智的回复。
又有朋友看到了李智的朋友圈,说我俩还挺甜。
他就止步了。
我说大学里他怎么那么高冷?
结果是以为我是别人的女朋友!
搞半天这个神!经!病不止让我没参加上婚礼!
还耽搁了我七年!
七年啊……
我和赵寒清要是谈上了,都能痒一回了!
想到我就更气了!
赵寒清安慰我:没事没事,我这会儿回来,我们节约了一年。
看李智这个造型,我们都觉得他精神上有点毛病。
自作多情到这地步,应该还病得不太轻。
也不知道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是这个味道。
既然李智有病,又无所畏惧。
那他家里人至少应该有正常的人吧?
09
赵寒清也建议先找他家里人看看,看能不能管得住他。
我们回了趟学校,找到李智的档案。
从档案中找到了他家的住址。
赵寒清觉得这个事情我不太好出面,索性由他约出李智的姐姐。
而李智的姐姐到咖啡馆,看到赵寒清就开始冷笑:「你这个小三还敢来找我!」
坐在他们卡座背后的我直接无语。
这一家子是神!经!病!遗传的吗?
一个是这样,另外一个还是这样!
很明显,赵寒清也梗得不轻,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和对方解释:我并不是李智的恋爱对象。我有正经的男朋友,就是坐在她面前的他,我俩马上就要结婚了。能不能请他家管管李智,不要再来骚扰他媳妇我了。
但是人家根本不信啊!
还说,「虽然我很讨厌水性杨花的女人。但谁让我弟弟喜欢呢?前天他说,他惹雯雯生气,把雯雯气跑了,他要去把她找回来。既然我弟弟这么喜欢,那我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这个小三赶紧滚!」
语闭,还威胁要找人来揍赵寒清。
赵寒清无功而返。
我们又试图联系李智的父母。
电话打过去,是李智的爸爸接的。
老人家还挺耐心的听完了我的说明。
说出来的回复却把我梗的半死,他说:「那既然都这样了!小姑娘,你看你啥时候把你父母约出来我们两家商量商量婚事呗?」
赵寒清把电话接过去吼:「你是听不懂吗?我们在说你儿子在骚扰她!骚扰她!她根本不喜欢你儿子!」
「可我儿子喜欢她,我们也管不住啊……」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去了趟精神病院。
咨询了下有没有这种单恋到脑子有了坑的病。
结果还真有——钟情妄想症。
「由于不正确的自我认知,接收他人对自身的评价信息反馈,倾向于超我的自我评价,在与人交流过程中,容易产生所有人爱慕自己的想法。」
此时,赵寒清指出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既然李智是有病的。
那上辈子我被李智捅死了,李智可能还会因为「钟情妄想症」而逃过法律的制裁。
我问能不能报警呢?
这都是个精神病人在纠缠我了!
于是我们去了趟当地的警局。
可由于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警察也表示只能调解。
我瞬间很崩溃。
在一起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和神!经!病!在一起。
但和别人结婚又会被捅死!
难道我就只能来个极限一换一吗?
赵寒清说还没有到最后,我们还有机会,还有办法。
再想想,再想想。
肯定能有出路的。
10
平静下来后,我和赵寒清做了几套计划。
分别拿着计划反推后的情况去问了律师。
最后敲定了一个。
我再次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爱的小窝」,360度无死角的晒了赵寒清的正脸与现在租的房子,地址精确到了小区。
仅「老杨炒饭」可见。
为了让李智看得更清楚,赵寒清还专门买了个叮铃作响的钥匙扣,把钥匙扣在了皮带外面。
走进小区,他就开始接电话,边接边把钥匙解下来在手上把玩。
「诶!你这个人怎么不按计划来呢?等着!我现在就打车来找你!」
赵寒清人走出凉亭,钥匙放在石桌上。
不久,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走进凉亭,把钥匙收进了双肩包里。
而这一切,都被在赵寒清房间里的我拿着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拿走钥匙了。」
「好,那我回来了。」
赵寒清绕了一圈,到车里换了身衣服上了楼。
我们开着电脑,看着监控视频。
我们在我的房间中的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摄像头。
成败就在今晚,看这个变态要不要来。
但是当天晚上根本没动静。
第二晚还是没动静。
「他是不是想等我?是不是我回去了,他就会来了?」
「不行!谁知道他包里背了啥!你不能回去!」
被我拿滴胶和钥匙封在一起的GPS显示他一直就在我们小区的周围。
最后我和赵寒清一起出了门。
我去了超市,他去了租车行。
我买了一大堆食材,和一大束玫瑰,再次发了朋友圈——
「刚在一起就要面对分离。这才几天就要出差剩我一个!还好知道给我买花和好吃的哄我。果然,人幸福了就是想晒。」
我一个人回到房间,迅速走进卧室,掏出藏在购物袋底下的阻门器把门塞上,再把梳妆台推来把门抵上。
如果不是衣柜推不动,我甚至想把衣柜也推过来。
蓝牙耳机中传来赵寒清的声音:「不要怕,我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他的定位还在小区外面。」
我拿手机打字回复他:「嗯,有你在,我不怕!」
时间逼近十二点,定位只是进了小区,依然没有上楼。
我发了消息问赵寒清:「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肯定会的,你再等等……」
「你是不是没有关灯?」
对,我没有关卧室灯。
把门挡好后,我就捏着电击器和报警器,抱着被子躲在角落,这么几个小时就没动过。
「你把卧室灯关上。」
我艰难挪动已经发麻的腿把卧室灯关了。
在黑暗中活动了下手脚。
这麻了可不行啊!
虽然准备工作做得挺充足的,理论上他应该是进不了卧室,但万一他杀进来怎么办?
时间来到凌晨二点,定位终于动了,开始朝我们这栋移动。
赵寒清在耳机里提醒我。
他已经在地下车库的电梯门口。
一部电梯已经开始向上移动:「一楼,二楼,三楼……他到门口了。」
赵寒清开着手机看着监控,实时给我汇报动向。
「他开门了。」
「我也到五楼了。」
「他到阳台了……」
赵寒清突然沉默。
我一下就急了,忙给他发消息:「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这个时候掉链子我是真的要哭死。
「没事,就是他干了很恶心的事。我到门口了。没事!」
伴随着他「雯雯,我回来了!公司又说不出差了……你谁啊!」的声音,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
我赶紧按响警报器,把编辑好的短信发给物业,又拨打报警电话。
索性我们提前准备的放在门口的号称可以扛台风的长柄雨伞很结实。
李智虽然拿着刀,却并没有近得了赵寒清的身,他只有点轻微擦伤。
「我没事。就是你没有看到我英勇杀敌的场景。」
「没事监控录着的,不过我不用看就知道你肯定超级帅!」
「真的啊?」
「真的!你就是星月派下来保护我的箭矢,能不帅吗!」
这个时候他那一团神!经!病!家人又冒出来了。
给警察和赵寒清讲,就是我一直勾引的李智,给了李智半夜邀请的暗示,所以李智才会进我家。
虽然警方对我们提交的各个角度完全没有死角的监控表示惊诧,但毕竟我真的和李智没有过任何接触。
而且根据小区监控,他确实就是在小区和周围徘徊很久了,还持了刀。
如果不承认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实施盗窃,就要承认是想进入我家猥亵。
最终李家真的找到了赵寒清所说的角度——证明了李智有「钟情妄想症」,不承担刑事责任。
于是我提起了民事诉讼,状告李智的指定监护人——他的父母。
既然有精神病,那就好好关在精神病院里。
这辈子就不要出来了吧!
承受不起和我死磕的李家父母最后如我们预想的把李智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的安危总算有了保障。
知道李智进精神病院的消息后。
赵寒清掏出了戒指:「上辈子我没能保护好我的新娘,这辈子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当然!」
这句话可是迟到了七年啊!
我终于穿上的梦想的婚纱,嫁给了我心心念念的男神。
仿佛前世那些被捅的记忆真的只是一场梦境。
只是手机上隔一个月就会弹出来的「打电话问李智还在不在精神病院」的提醒,会警示着我这段经历真的存在。
(正文完)
番外
「钟情妄想症?所以凶手就不承担刑事责任了吗?我老婆被捅了七刀啊!七刀啊!就算了吗?」赵寒清不能接受。
他的律师安抚他:「对方提供的是正规检测报告,凶手真的有神!经!病!法律规定了不承担刑事责任的。」
「所以我就没办法了?」
「咱们可以状告他们民事责任,状告他的监护人。」
「这其实都算好的,他是自己来杀的,咱们还能告他们民事责任。你看看国外的!那个桶川杀人事件,凶手是找的人杀的,被害人的父母起诉都起诉不了。」
很明显,律师的安慰没有起丁点作用。
赵寒清很难相信等了半年只等到一个凶手是精神病的结果。
「新娘被捅杀」事件发生后,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说什么的都有:
「新娘肯定本来就和凶手有一腿了!不然凶手为什么会想不开偏要去捅她?」
「这种一般都是情杀啦……这新娘肯定不检点!」
尤其李家放出李智的朋友圈后,这种言论更是达到顶峰:
「我早就说这新娘是狐!狸!精!吧!肯定是和凶手谈着,看到新郎条件好又去勾搭新郎的!」
「这新郎头顶真的是绿油油的。」
还有更多更恶意的话语,他都不愿意回想。
赵寒清开的微博发出来的言论,声量真的很小。
好多人甚至专门到赵寒清的微博、书的评论区下打卡「绿帽观光团」。
这半年支撑着他过来的,就是希望凶手能得到惩罚,和自己的母亲与宣雯的父母。
宣雯的父母真的很好,怕自己熬不过去,专门给他发了消息:
「孩子,是我们雯雯没有福分当你的妻子。
你做这么多已经够情义了!
我们自己在农村有田地,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要往前看啊。」
可是他要怎么往前?
宣雯邮箱里未发出的那封邮件宣告着他和她这错过的七年。
原来大学里她一直都在看着他!
打篮球时那绿叶掩映中的身影。
他主持之时,侧台永远望向他的眼睛。
原来她青春的主角一直一直都是自己。
他那些年甜点的投喂,中间的关心,她真的都有全盘接收。
那个永远小兔子一般怯生生望着他的姑娘,原来真的是钟情于他的!
曾经以为两条相交过的直线,在大学的交点过后竟然再次产生了交集。
马上他们两个就能弥补这七年的错过了!
这让赵寒清怎么能够放下?
虽然连宣雯的父母都来劝他向前看。
去特么的向前看,他就要留在原地!
只要他不再娶妻,那填配偶那一栏的时候,他永远都可以写宣雯的名字。
小时候没能保护好母亲,长大了也没能保护好妻子。
他那里来的脸面叫代表星月射下来的箭矢?
赵寒清拿起手机,打了律师的电话:「告他们民事责任吧!」
只要他们不痛快,他就能稍微痛快一点了。
也不知道这样子微小的惩罚,他的小兔子泉下有知能不能也开心一点?
时间又过去几年。
赵寒清的妈妈搬回来一座佛像:「听说诵经可以给下面的人积福。反正我也退休了,就多诵诵吧!希望老天能保佑雯雯投个好胎。」
于是在送走自己母亲和宣雯的父母后,赵寒清走遍了大江南北的寺庙。
他原是不信神佛的,只是如果神佛能保佑宣雯的话,他就供奉他们。
希望他的虔诚能感动上天,给宣雯来世一个好的结局——如果真的能有来世。
至少危险时有谁能够帮帮她,不要让她一个人那么孤独,又无助的承担那些可怖的伤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