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未对男友的爱产生过疑虑,直至我发现了他的“百人斩”目标。
此时我才惊觉,我不过是这目标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Excel 表格中毫不起眼的一行数据。
我,27 岁,才觅得一个真心喜爱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不,前男友名唤郝小松,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他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他极为精致,一度令我对他的性向有所猜疑。
这对于略有洁癖的我而言,简直堪称完美。
而后是他的时间把控能力,超强,强过罗志祥。
只是未曾料到,这在恋爱时加分的能力,于出轨方面,他亦不逊于罗志祥。
由于工作缘故,他时常需要出差。
但恋爱嘛,贵在有心。
我们能够自食其力的女孩子,谈恋爱的实质,不就是期望另一半能给予情绪慰藉吗?
郝小松做得甚是出色,不论多忙,他都会对我关怀备至。
并且,每个夜晚都会道晚安。
有一天夜里,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不停。
我打开一瞧,莫名被郝小松拉入了一个群。
群里二十多位成员几乎都在发“???”
我点击群资料,发现郝小松已然退群,而群里的人我皆不相识。
但群成员有一个共性,26 位皆是女性。
我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补充问道,“谁能告知我,发生了何事?”
这时,一个姐妹发了一张截图,上面显示郝小松将我们拉进群之后所发的一段话,“宝贝儿,晚安哟……今日有些疲倦,but……睡不着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
清楚了,他拉群后发了这么一段话,随后撤回,接着就退群了。
但眼尖手快的姐妹已经截屏。
我脑海中的问号比当日所食的大米还多,又翻了数页消息,我彻底明晰了。
郝小松这家伙,脚踩多条船,给“女友们”群发消息之时,不小心弄成了建群……
我迅速拨打郝小松的电话,发现他已关机。
“姐妹们”还在群里热火朝天地谈论着,从聊天内容来看,基本都有过亲密关系。
我感觉头晕目眩,强忍着不适,当机立断预约了妇科检查。
回想起他每次出差,或者加班归来,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我都心疼不已。
甚至痛斥他的老板不是好人……
他还总是通情达理地,坚决拒绝我帮他清洗衬衫和内衣……
如今想来,好一个“通情达理”!
是心中有鬼吧?
我不得不承认,恋爱会使人变笨。
即便平日为他人分析感情,或者为姐妹们出谋划策时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总是后知后觉。
来不及自怜自哀,我在群里问道,可有姐妹愿意一同,惩治下这个负心汉?
响应者众多!
我们最终决定线下碰面,以便商讨对策。
地点定在了鼓浪屿的菽庄花园附近。
折腾至深夜,众人依旧无法联系到郝小松。
我嘱咐大家都预约进行妇科检查,养足精神,随时保持联系。
沟通暂告一段落,我爬上床,眼睛盯着天花板,难以入眠。
郝小松为何要拉群?
有意为之?
还是不小心饮酒过量手抖所致??
想不明白……
不管怎样,这个渣男销声匿迹,留下一片狼藉。
这种时刻,女人的想象力并非直线式的,而是天马行空的。
他曾经提及要拍摄亲密行为的小视频,当时我坚决拒绝了,然而,他不会偷拍了吧?
倘若偷拍了呢?
不敢设想!
我赶忙从床上起身,打开郝小松常玩游戏的电脑。
由于之前相互信任,从未询问过对方密码,更未料到他的游戏电脑也会设密码……
此刻只能对着蓝屏干瞪眼。
越是无法打开,我越坚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电脑里定然存在对我不利的东西!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我请了修电脑的师傅上门。
密码轻而易举被师傅破解,但我翻遍电脑,都未找到视频之类的文件。
有个网盘,只有账号,没有密码。
尝试数次,根本无法猜出。
正当我欲放弃之时,偶然打开的一个 Excel 表格,令我心惊胆战!
标题写着“百人斩计划”,再往下看,里面赫然有 80 多位女性的资料。
资料详细记录着她们的姓名、工作、地址、年龄、来源、约会次数,甚至还涵盖是否流产和是否处女等等。
愤怒之下,我将这个 Excel 传到自己的手机,恨不得即刻分享给群里的姐妹。
但转念一想,倘若这份资料大规模泄露出去,最惨的不就是受害者们吗?
甚至在其他许多男人心中,郝小松还成了他们的精神楷模,而后过了这个风头,他几乎毫无损失?
想到此处,我觉得这份资料还是暂且搁置。
当务之急,我应当去医院检查自身的身体……
做完整套的检查,被医生告知,有些病症的潜伏期较长,一周后取结果。
我在焦虑中等待,郝小松依旧联系不上……
菽庄花园。
很快就到了群里姐妹约定见面的时间,但群里几乎毫无动静。
我发消息询问了一番,仅有一人回应。
我一抬头,看到一位身着长裙,头戴碎花边太阳帽的白皙丰腴少妇走来。
她摘下墨镜,里面还戴着镶金边的精致近视眼镜。
“晚晚?”我试探性地向她打招呼。
她点了点头,又将墨镜套在了近视镜之外。
面对这个和我拥有过同一个男人的女子,我一时竟不知该言何。
“不是有十几人响应前来吗?为何只有咱们两人……”晚晚满心疑惑。
何止是她疑惑,我也颇为纳闷。
已到约定见面的时间,仍然只有我们两人。
我想,有些人在网络上叫嚷得起劲,一旦到现实中,根本不敢出头。
呵,键盘侠!
“再等半小时,若无人来,咱们俩就找个地方喝点咖啡吧?”我问晚晚。
晚晚点了点头。
这半小时的时间,过得甚是煎熬。
我们不约而同地各自刷着微信群,然而这个群仿若死寂,几乎没有动静。
甚至还有好几位姐妹,悄然退群了。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之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名叫欣欣的姑娘,在群里艾特了我,“还在吗…我似乎迟到了。”
我放眼望去,不远处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儿在左顾右盼。
我们走上前去,确认对方的姓名,相聚在一起。
这个名叫欣欣的女孩子,仅有二十岁,是集美大学大二的学生。
我想,孩子阅历尚浅,胆怯也属正常。
我这般想着,无形之中感觉自己年长了许多。
明明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少女,此时潜意识里,却觉得大学生的年纪还是孩子。
咖啡厅里。
带着些许防备,我和晚晚犹如特工一般,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谨小慎微地交流着信息。
而欣欣,问一句答一句,绝不轻易开口。
我将那份 Excel 表格拿出,给晚晚和欣欣看,两人皆瞠目结舌。
紧接着,晚晚因愤怒而面色通红。
她言,自己与前夫离异,便是因为前夫出轨。
对于晚晚而言,出轨是她绝难容忍的情感问题,没有之一。
没想到刚摆脱一坨秽物,又踩到一坨脏污。
所以她提出的报复方式很简单,我们几人凑些钱,直接找人把郝小松进行物理阉割。
我摇了摇头,跟她说,「犯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但是他到处花心,只要没结婚,他也算不上犯法,我们只能私下想办法。而我们现在,连他人在哪都找不到!」晚晚气呼呼地说道。
也对,可是能怎么办呢?
不知道欣欣是紧张,还是饮料喝多了,她不出主意就算了,还频繁地上厕所。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刚从厕所回来的欣欣,眼睛亮了起来。
她说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因为她们学校有女生搞小额贷款,为了躲债消失了很久。
正当大家都认为她彻底失踪了的时候,她被民间贷款公司的人给找出来了。
而郝小松,刚跟欣欣在一起的时候,恰好欣欣的手机丢了。
郝小松当时就给了她一部自己的备用手机,欣欣拿来用了两天。
等欣欣买了新手机,挂失补办了新号码,郝小松的那部手机也没要回去,至今在欣欣的宿舍躺着。
郝小松还曾让欣欣给他拍手持身份证的小视频,说做什么某网站的建筑设计师个人认证用。
如果拿郝小松的手机,加上欣欣给他拍的这个身份认证小视频,去各种「714 高炮」小额贷款 app 上短期贷款……
(注:「714」是指贷款周期一般为 7 天或者 14 天,「高炮」是指其高额的「砍头息」及「逾期费用」。一般 7 天后就开始催收。)
不出十天,那些人就会找上郝小松讨债。
到时候,郝小松插翅难逃,他也就王八探头,浮出水面了!
大学生就是脑子灵,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那还等什么呢?
马上去欣欣的宿舍,把当时郝小松给她的那部手机取出来。
充电、填写郝小松的个人信息、验证、提交……
十几个小额贷款 app,操作了半个多小时,搞定了。
也不知道郝小松,如果看到自己银行卡里莫名其妙多出来几万块钱,会不会及时发现?
不管怎么说,贷了就贷了。
先把人逼出来再说!
何况他也没少以感情的名义吃软饭,让他一次性多赔点利息,略作惩罚,不过分吧?
我们找了一家新餐厅,庆祝我们三人正式成立「妇仇者联盟」。
除了欣欣还是有些腼腆,我和晚晚都有一种酣畅淋漓地兴奋感!
渣男,等死吧!
一周后,我那妇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一切正常。
在这一周内,我们仍然没有联系上郝小松。
据他单位的人说是出差了,但具体去了哪儿,他们一直表示不方便透露。
那个二十多人的微信群,也逐渐没有了动静。
说来也怪,这么大的事儿,她们都能只保持五分钟热度。
没办法,我和晚晚以及欣欣,三人建了「妇仇者联盟」小群,闲下来的时候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反反复复观看郝小松的那份 Excel 表格,像着了魔一样。
事实证明,投入到某一件事中,时间久了,就会获得一定的成果。
世界上本没有线索,Excel 看得多了,就有了线索。
我发现郝小松和一个叫婷婷的女人,在每个月的 27 号都有一场约会,风雨无阻,一年 12 次,持续了三年!
我根据郝小松在 Excel 备注里面,对这个女人外形等方面的描述,以及上面记录的婷婷的家庭住址,我找到了这个女人。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
而且看上去夫妻关系和睦,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小区散步。
本来我想冲上去问她,这个月 27 号还约不约会?
但看着他们这个「圆满」的家庭,我内心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放弃了。
虽然我很鄙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样的说辞,但看到她儿子那么可爱,实在不忍心拆散这个家庭。
况且,我相信小额贷款的催收方,一定有办法让郝小松浮出水面,不急于这一时。
万万没想到,欣欣那边没有等到郝小松出现,然后质问她这些贷款是怎么回事的消息,反而她自己收到了暴力催债的电话?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和晚晚也收到了催债人员的电话。
对方问我们是否认识郝小松,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联系不上这个当事人,希望我们替他还钱……
莫名其妙!
我直接拉黑了这个电话。
紧接着,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欠人钱了?
她和我爸都收到了讨债的电话,如果不及时还,还扬言要弄死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
当初我明明看见,输入的是郝小松名下备用的手机号!
催债人员换了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
对方表示只给我一周的时间,把借款和利息让郝小松还上,或者我来替他还上,否则我家鸡犬不宁。
晚晚和欣欣遭受到了同样的遭遇,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欣欣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难道郝小松的备用电话,被那些 app 读取了通讯录?」
这都啥跟啥?
在 app 上借款,还能被读取通讯录?
当时借款的时候,我亲眼看着,并没有读取通讯录这一项啊?
何况就算读取了,郝小松哪来的我父母的电话号码?他们都没见过面……
或许……他曾看过我手机?
想到这里,我手脚冰凉。
我赶紧跟欣欣和晚晚约见面,商量对策。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点儿慌了。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靶子,而且是敌在暗我在明的那种靶子。
在去见晚晚和欣欣的路上,我的手机一直被催债电话骚扰。
无奈之下,我关了手机,反正已经约好了地点。
晚晚不愧是有了一定阅历的小妇人,比我和欣欣淡定得多。
她说她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警察蜀黍再敬业,处理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她做完笔录,直接很听话地拉黑,拉不完,就直接关机,等换一张新卡过渡一段时间。
我问她们,各自的父母有没有被骚扰,她们纷纷表示没有。
搞来搞去,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组织报复,连郝小松这个渣男的面都没见到,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晚晚的宽慰下,我强敛心神。
出了问题,解决问题,一味地慌张是没用的。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叫婷婷的有夫之妇,每月 27 号,会跟郝小松约会。
距离 27 号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